“啊呀我这不是忙嘛,对不住啊,等有空请你吃饭,就这么说定了啊。”
说完,发小就挂断了电话,我对着对话另一头低声爆了句粗口。
还真有武道用品店啊……
这种东西说实话在我的记忆里在遥远的海的那一边才有,但是在江省生活了这么多年,练了三年剑道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出售武道用品的体育用品店。
“有什么需要?”
“一支竹剑,一套剑道服,嗯……L码就好。”
商店里和正常的体育用品店真没什么区别,只是在旁边的区域被划分出来了一块售卖一些在其他商店里看不到的东西。
“嗯……左转最后一排,”
在一排一排的商品架后面有挂在墙上衣架上的或白或黑的宽松的着装,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它们像球衣或是别的什么衣裳一样挂在架子上让人看到它穿起来会是什么模样,以前网购的时候都只能看着图片流口水。
我站在它面前……说实话我不觉得会有人买它——一件上下全白的剑道服。因为套道服代表的东西是每一个剑道人所追求的那个层次,八段。
八段,好遥远的东西啊……
“对不起,麻烦让一下。”
我这才反应过来,侧过身体,声音的主人正好走过的我的身旁。我转过头,她的头发正好撩过我的面庞,有一股干净的洗发水的味道,可惜的是我只看到了她被头发稍稍遮挡的侧脸,没能看清她的容颜。
等到她从我身旁走过,走到我面前的一片柜台前背对着我,虽然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是这并不能阻止我心中的悸动与浮想联翩。
这个位置……应该没有别的东西卖了吧?
难道说我遇到了一只活的女剑士?(剑道馆中,男女比例可以达到离谱的9:1)
看着她在不声不响地一边挑着商品一边在手机上打字,是在挑……片足(一种保护前脚掌的护具)?的确,剑道对脚板底的杀伤力实在是过于巨大。真好啊,在这样一个开学前的早晨,邂逅了这样一个安静的……
“O泡时间到!”
……姑…娘……
哈?
“给我O泡~ 给我O泡 ~ O泡果奶~ OOO!”
草?
说实话,我当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机。最终确定了声音的来源是同样错愕地看着自己手机的那个女孩。
站在远处挑篮球的小哥直接手一抖球都掉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强忍的暗笑声。
“要O泡~ 我要O泡~ O泡果奶~ 要要要~ !”
像是手机音量被调到了最大,本来在冷冷清清的商店里不多的顾客都把眼神投了过来。像是被特意修整过一样无脑而又呆板但是却带有极其强大的令人不适的儿童歌声从女孩的手机里传出来。
老板也抬起头来,虽然他的眉毛皱着但是很明显他也忍着笑意。
“喝O泡果奶~把清凉抱抱~ 喝O泡果奶~把好喝抱抱~ !”
啊这?这!我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看着姑娘在不远处手忙脚乱地按着手机上所有能按的按钮,但是声音却丝毫没有减小的样子,伴随着乐曲广告声越来越响,我的三观也在时时刻刻被刷新着。
“额,这?”我试图和她搭话,但是我的声音在这巨大的音乐声中几乎听不到。
不是吧?这洗脑的音乐,这巨大的音量……
女孩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直接从额头红到了耳朵根,不用想我都知道她现在是多么难受的心情。她还在尝试着不断地鼓捣着她的手机,但是收效甚微,我也借此看到了她的脸。
风华绝代是假的,妖祸众生是假的,但是让人心神荡漾是真的。
多好一姑娘,这就直接社会性死亡……
“ 给我O泡~ 给我O泡~ 我要O泡~ 我要O泡~ O泡果奶好好喝~ 我还要!”
广告进入了尾声,我在想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小哥也咳嗽了两下收住了笑意,我们尽力想要做出一副司空见过或者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
“O泡时间到!”
这回老板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吧?!女孩在笑声里红着脸吧手机捂在怀里尽量减少声音传出来,把片足放回原位就立刻走出了商店。
这可真是……我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中是说不出的古怪,带着挑好的竹剑和道服走到收银台前。
“一共是……嗯,249元,”老板是个看上去很和善的大光头,一个劲地在收银台里笑,“VX还是支付鸨?”
“支付鸨。”
我打开了手机扫码付款随手打开了我的沙雕群:
两年鲨鸽剑:今天遇到个贼鸡儿生草的事情。
两年鲨鸽剑:我在帮朋友买竹剑结果遇到一个漂亮长发妹子。
樱花虎:好!今天晚上做梦有题材了。
笠原:看起来应该是酒精中毒。
两年鲨鸽剑:不是,她手机里突然开始播
两年鲨鸽剑:O泡时间到!
苏乐:草。
芹泽:【斜眼笑】
笠原:【斜眼笑】
樱花虎:【斜眼笑】
∅:群友的生活总是如此多姿多彩。
这出闹剧在一片黄豆表情包中度过,我试图向他们描述这个姑娘给我留下的记忆之深刻,但是他们似乎更在意播放的广告。
这件事情也许会在我的脑海里停留一段时间,但是很快我将会忘记它,毕竟这是个信息化的时代,人的健忘是可以原谅的嘛。
现在还是暑假,距离大一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经过我长期的熏陶,发小逐渐对我所热爱的这门武道产生了一丢丢的兴趣,我和他约好了今天晚上去我将要就读的这所大学的剑道社团碰面。
到了夜里,我骑着我的小电摩进了这个我还很陌生校园,跟着路痴导航七拐八拐才摸到了体育馆。发小发信息说他已经到了,我没看到保安,也没有好问路的人,只能凭着社团介绍的描述开始寻找。
虽然大学还没有开学,但是剑道社团并没有停止运营,他们租赁了学校的一间舞蹈房进行着每日的训练,我也是事先搜到了它们的群才约好今天来看看的。
我听到了噼啪的竹剑击打声,以及令人为之一振的吼叫,以及竹剑和护具碰撞的声音。虽然苏省是剑道大省,但是在我高中所就读的城市里也仅仅有一个规模不大的剑道会(指有开馆资质但是作为非盈利组织授课的剑道组织),在那里我度过了美好的两年剑道入门期。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整了整衣服,背着竹剑袋子挎着放着护具和道服的的大包走到了那个在走廊的尽头发出橙黄色光亮的门。
门口摆着十多双鞋子,我转过身来,看到了在场地正中穿戴好护具正在稽古的几名剑士,还有更多的对着前方保持持剑姿势站好的和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应该是和我同向的这面墙上有镜子吧。
在我朝向的那个屋子的最边缘处,是靠着窗的墙根旁。在那里摆放着护具和换下来的衣物,我的发小也正正坐(跪坐)在那里和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学长交流,对我兴奋的挥了挥手。
我点点头示意明白,接着脱鞋放好,对着门里微微倾身行礼之后走了进去,沿着场地的边沿往墙根处走。站在前面还保持着持剑姿势的初学者们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我。
“你是昨天群里的那个新人吧?”
“对,我是今年大一的新生,过来看看。”我把剑袋从肩上取下来放到墙边,“开学以后社团活动也是在这里吗?”
“CKOU的,额……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地区这边道馆认上海的比较多,所以以后有空的话把上海这边的段位也考一下吧,当然我们大学社团是不问的。”
“了解了解。”
我放下护具包,突然看到一边一名剑士正正坐在不远处,摘下她的面金(剑道面部护具)和头巾,她的盘起来的头发都有些湿了,微微喘着粗气,脖颈处是晶晶亮亮的汗水的痕迹,在灯光的侧映下柔和的五官无端地带上了一丝英气。
只不过,更让我惊愕的是……
嗯?
(每天一个剑道小知识:CKOU【剑道中国】与【上海剑协】是中国剑道圈中两个大头,相爱相杀,互相撕逼。国内段位一般是在这两家考,但是这两家认证的道场很多时候会出现不认对方授予的段位的情况。除了大头之间的竞争之外,剑士们的关系是非常融洽的,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