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处?佛爷我倒是没记得做过什么好处。”细品了白天意口中的昨夜之后,石空目中神光微闪,只是面上却未动半点神色。
“在下说了,那自然是有的。”白天意将目光往石空面上扫了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车厢,“我这宝驾啊什么都好,就是上下总有那么点通透。虽说是日间可饮晨风夜间可览星光,可是这天气寒了夜班三分时能有人给在下遮遮寒气于在下而言反倒是好事一桩了。”
“哦?反倒是佛爷我有恩于你?那么佛爷要点好处也是情理之中了?”石空挑了挑眉,脑袋里转了几遭却都无法将白天意的样子与记忆里让儒门的那几个善辩之人相互印证。
“好处?在下不也给你了吗?”白天意摇了摇头不动神色的拒绝了石空的试探。
“给我了?”石空的眼里闪过一丝狐疑,刹那间后却如同福至心灵一般将一股劲力运在指尖,小小的木雕之上传来一声脆响,只见那原本惟妙惟肖的木人儿在和尚的指力下竟然如同脱去外衣一般现出一个崭新模样的小人儿,这崭新的人像有着一副枯瘦慈悲的神态,身着僧衣面色悲苦,却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和尚。
“你到底是谁?”在看到那老和尚面目的一瞬间方才冷厉邪意的时空却仿佛是着了魔一般顷刻间怒火冲冠,身体内的筋骨一阵爆响之下体型暴涨如同怒目金刚一般对着白天意抓了过来。
“我?我不过是个看戏的罢了。”面前的年轻人云淡风轻的笑着,可是怒目喷张的石空却如同是给人点了穴位一般停了下来,石空死死的看着白天意手中刚才雕琢着的人偶,只见此刻里这人偶显现出的面目上多少已经有了几分石空的影子。
怒目喷张的大和尚木雕被白天意轻轻的捏在左手里,而此刻白天意右手里的刻刀却正架在木雕的脖颈上。
冥冥之中石空有着灵觉,倘若面前这人的一刀切在木偶的脖颈上他也会死。
顷刻之间攻守轮转,一丝丝寒意从石空的心底里升起。面前这人的手段已经超越了石空的认知,能够做到这般诡谲手段的在石空的认知里只有南疆的蛊术,可是尽管被称作血僧石空所修的也是最为克制阴邪手段的佛门正宗,不说是和面前这人一样年轻的南疆新秀,即使是对上那些不世出的老怪物石空也不会如此简单的束手就擒。
然而更让石空惊惧的则是哪怕是已经受制的现在他也没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任何异样,真元、血气、真灵的运转皆无异常,只有那彷如惶惶天意一般的死之惊惧凝而不散。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身上的强势完全崩散,石空的内心里生出一股苦涩的同时指尖却捏紧了老和尚的木偶,念及自己在江湖里的名声石空并不认为今天眼前这神秘的少年会放过自己。
“手段?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在下何必要对大和尚玩弄什么手段?”白天意笑了笑,那份毫不掩饰的惊奇却让石空的内心里更加迷茫。
“公子说笑了,是在下有眼无珠,竟然被你一个照面便制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般的愚弄倒是没有必要了。”石空面带自嘲,看了看手中的木雕之后到没有太多为自己而生的悲愤。
师傅,徒儿我已经罪无可赦了,可惜到最后终是没有......
“何来愚弄,在下我是真没有对大和尚你做什么啊。”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一般白天意轻笑着将手中的木人往车厢里随意的一丢,伴随着白天意的动作石空心头那芒刺在背的警示也随之消失不见。
“......”在那一刹那石空匆匆一瞥间破旧的车厢内摆放的是一张图纸,而图纸上和他一般的小人也有几个。
“公子,你不杀我?”内心鼓起了一丝勇气,石空对着白天意询问道。
“和尚,你不是也不杀我么?”
“......”略微沉默之后石空转身便走,行了几步之后却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如今江湖与朝堂之间并不平静在此之际深入泥潭的石空自然是也有所求,“公子,敢问你刚才制住和尚的是什么手段。”
轻轻的用布帛擦拭刀刃后白天意从车厢内又拿出了一块木料:“哪怕和尚你问了成千上万次,可是在下却是没有任何的手段啊。世间众生熙熙攘攘,江湖各派千奇百怪,又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法子去制衡他人的?”
“......”
“制衡了和尚的是和尚自己啊,所谓的天意如刀,能斩和尚的不只有和尚的天命吗?”虽未转身,但是石空的怀疑白天意自然是了然于胸,内心觉着有趣倒也不介意解释一番。
“天意......看来是和尚我命不该绝了,公子,敢问你,你给我的这人是否身在长安?”那是听起来与江湖骗子没有什么两样的搪塞之辞,可石空竟然从内心里生出了‘竟然如此’的感觉,内心百味陈杂之下石空鬼使神差的问出了内心深处最为关切的问题。
“嘿,谁知道呢,也许在,也许不在。”将手中的刻刀把玩了一下,仿佛是没有什么灵感一样白天意再次将木料丢回了车厢内。
“......”石空的脚步微微一怔旋即恍然,转身对着面前的少年人微微欠身之后才打算继续远去。
“诶,和尚慢点!”
“?”
“在下没有猜错的话那件盛事的请柬和尚手里是有富余的吧,在下也想看个热闹不知道和尚能否给在下一份。”白天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您这样的人也会关心那样的俗事吗?”石空有些疑惑但还是从衣襟下丢过来一条金纹红锦的缎带。
“嘿,在下说过在下只是个好热闹的看戏的罢了,既然有热闹那么能去看一眼也是好的。”拿过点墨递过来的缎带后白天意面带微笑,只是看着这幅神色石空也猜不透白天意的心思。
总归不是自己揣摩的来的人,摇了摇脑袋之后石空便再次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