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哪来的?”帝都之前一面色肃然的玄甲卫兵辞色冷硬的对着白天意问道,与此同时一左一右两柄长戟也架在了白天意的面前,只是严则严已但是这卫兵的身上却也没有什么肃杀之气。
白天意拉了拉缰绳让小马儿止住了步子,随着白天意的动作排在白天意后面的车马也一齐的停滞了下来,从衣襟下掏出一纸文书之后白天意将其递给了眼前的卫兵,年轻的卫兵先是瞧了文书一阵然后径直的走向车厢掀开帘子看了点墨与心砚一眼之后面色有些怪异的摆了摆手。
负责拦路的两个卫兵随之抬起了武器,白天意微微一笑收回文书随后轻轻拍了拍马儿向着城内缓缓走去。这小将古怪的眼神白天意自然明白,无非是自己手里的文书有些奇怪罢了,文书本身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怪只怪在这官府的官印处下挂着却是绣春坊的红印。
虽然给称作长安五大名楼之一,可戍守着长安的卫兵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绣春坊青楼的身份,单凭外貌白天意无疑称得上是仪表堂堂,可是这样一身书卷气的书生拿出的却是一纸青楼的文契,车厢里拉着的更是有两个化形的面容清丽的丫头。
先帝无道致使这帝都里狎妓之风盛行,虽然****圣明一些前朝里的遗毒也断然不可能一夕破除,故而即使是妖物也是入得了京的,此事虽然稀罕倒也不至于让这小兵另眼相看,小兵真正奇怪的是白天意......明明一副儒门学子的气度却做着为那青楼联系雏女支的勾当,所谓的衣冠禽兽说的大约就是这种货色。
遑论他人眼光如何白天意自然是没有坐那龟公的勾当的,点墨与心砚这两个小丫头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沦落风尘的悲惨命运,白天意之所以会拿出着绣春楼的文书只是由于与那楼主有着几分渊源罢了。
其实若是这做马夫的随便换成点墨、心砚两个丫头里的一个这种误会也不会产生,巧就巧在正适此时轮到了白天意驾车,虽然给两人称作‘公子’但是白天意对于这两个丫头也完全没有当做下人看待,自江陵一路南上的时候这马车也是三人轮流驾着的。
和白天意一样两个丫头也是心思通明的人物,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点墨的脸上飞起了一朵红云,而心砚这妮子则是乐得眯起了眼。懒懒的打量了心砚一眼之后白天意将目光投向了长安,对于这旁人的目光白天意却是不怎么在意,只是一别十年这帝都的光景在白天意眼里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白天意任凭小红马慢悠悠的在行人里荡着,虽是一别近十年但是白天意也没有急迫于这片刻,怀着几分悠闲三人一马也就这般走马观花着。一门之隔城外的肃杀给城里年节的喜庆冲了个稀碎,一路上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只是由于这京里气氛比起白天意记忆里的往年里这份繁华始终要逊色了一些。
这京里紧张的气氛完全得自于白天意向那石空索要的请柬之事。
这几日的长安城多少有些不太平,虽说这往年里由于年末游子归乡的缘故长安城也会加强警备,可是也万万到不了这几日这种凭借文书进城的程度,此番之所以如此风声鹤唳却是因为京里的一件盛事在世俗之外也牵动了修炼者的目光——
潜逃十数年的贪门魔头应采天被天策府抓捕,于本月十五日在天策府前枭首示众。
这天下的三教九流里虽然形式各异但是大多数门派也都践行者自己的道理,虽说旁九门在很多时候被正三教蔑称为魔门,但是九门里的绝大多数谈及自身的时候也并不以邪派自污,可是事无绝对,以恶人自居的门派也是有的,在这邪魔外道里却是以三邪宗最为臭名昭著。
人性有三毒贪、嗔、痴,所谓三邪门即为贪门、嗔门、痴门,有野史记载这三邪门同源自于上古魔门,不同于其他六旁门这三教本身就是以人性之恶立派故而行事素来乖张,而应采天便是这贪门里的一方巨擘,在这世上的魔头里此人也算得上是数得上号的。
杀亲弑师之举对于此人来说全然是稀松平常,若不是因为树敌过多更是强夺本门至高秘术的话此人说不定早些年便成了贪门的掌教,不知怎么的这样的一尊魔头却着了朝廷的道,也正是因为这个黑白两道皆有恩怨的人物这天下的各门各派才会这般蜂拥向帝京。
贪门的精义就在‘贪’之一字之上宛若上古神话里的饕餮一般鲸吞海吸能够纳百家之长,而应采天作为贪门的魔头横行江湖已久自然有着无数门派不可外传的隐秘。
由于贪门功法的缘故有着不少人觊觎着这魔头身死道消之后的魂灵,故而在消息走漏之后即使是朝廷也无法将此人的行踪隐秘起来,最终不得已之下只得弄了这么出昭告天下广发请柬的闹剧。
这应采天神憎鬼厌的程度无疑是令人咋舌的,哪怕是天策府也没有想到这人的生死竟然会生出如此多的是非,既然事已至此比起任凭修士玩弄手段倒不如是将这一切挑明直接让各方互相掣肘了,只是这请柬交于的大多数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才有了白天意管那石空索要请柬的一幕。
虽然白天意之前也有一些跟脚,可是由于一些缘故,这朝廷想必是不会为白天意备上一份请柬的。虽说没有请柬也不是无法看戏,可是既然缘分到了白天意也没有自寻麻烦的必要。
小马儿按着白天意记忆里的轨迹走着,不多时候三人一马便来到了一宾客如云的小楼面前,给一群早已不识得白天意的小姑娘迎进门后还没等白天意坐稳一青年人的怒骂便响了起来。
“少爷我今天就是要见你们那头牌苏沐云,不过就是一青楼卖唱的罢了拿捏什么清高,还是说你们这绣春坊与那魔门有了几分关系就真当自己高坐云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