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筠家在京城郊外的一个小村庄里,任博雅和小翠从京城出发,不过一两个时辰,便赶到目的地。
从外表看,吴筠家那是相当的破旧:低矮的院墙、破败的屋顶、就连家里仅有的几个老仆,也穿得破破烂烂。
“好歹也是个秀才,就住在这儿?”
虽然常言穷秀才,可实际上,秀才可一点儿都不穷。
他们最起码能养得起几个不事生产的壮年劳动力,随便给人写写字,念念信,都有不错的收入。
吴筠能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也算是奇葩。
“夫人,一镰法师登门拜访。”任博雅的面貌异于常人,仆人们立刻进去告诉葛氏。
两人进出吴家畅通无阻,很快便看到了葛太史的女儿,不过在她的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小孩。
这一幕,让小翠不由得愣住。
“没听说葛氏和吴筠生孩子了啊。”
“而且年龄也对不上。”
小翠的话被葛氏听进耳里,她抿起嘴唇,回答到:“让二位见笑了。”
“梦仙不是我和夫君的孩子,而是夫君和仙子的后代,只是交给我抚养而已。”
“刚才听仆人说,一镰法师是来找我夫君的?”
“我夫君已经外出求仙问道而去,暂时不在家中。”
“真是不当人啊!”小翠听得异常火大:“还有没有一点大丈夫的担当?”
“求仙求得母亲不赡养、妻子不理会,家庭不管理?”
正言语间,忽然听到外面的仆人喊到:“老爷回来了!”
下一刻,大门被推开,一名书生两眼放光地走进来:“这位可就是一镰法师?”
他完全没管自己的妻小,只顾盯着任博雅。
“我一心求道,如今可是我的机缘到了?”
“哼——”那谄媚的模样,让小翠分外厌烦,二话不说,走上前去就将法力全部用上,幻术全开:“懒得问你,我自己看!”
下一刻,吴筠的记忆就如同画卷一般,在小翠的眼前展开。
········
稀稀落落的雨夜,吴筠正在和一名风度翩翩,雅望非常的少年对酒当歌、相谈甚欢。
“于玉兄,你每日阅卷无数,可为什么就不读一些圣贤书,考取功名呢?”
“以你的文采,这是手到擒来啊!”
“呵呵——”面对吴筠的好奇,对面的少年只是微微一笑:“人各有志,我不是心念仕途的人。”
“倒是青庵兄,文气斐然,正气浩荡,竟然能以笔墨破去我的小法术,才真真让人佩服。”
“哪里、哪里。”被如此恭维,吴筠脸上不禁有些许得意。
“嗯?”看到吴筠的神色,对面的少年眉毛微微一动,又继续闲聊。
“我觉得青庵兄在修行之上颇有天分,为何不去试试?何必执着于功名富贵?”
“非也、非也。”吴筠豪气冲天地说到:“我走仕途,不为其他!”
“而是当今朝廷昏聩腐败、庙堂之上奸臣当道、四方宵小作乱不断,社稷将危,百姓甚苦,堂堂大丈夫当建功立业,为天下谋太平,焉能坐视不管?”
“说得好!”少年微微眯起眼睛:“想不到,吴兄竟然还是个想涤清宇内、拨云见日的伟男子啊!”
“既是如此……”
少年没几句便将话题拐到男人们都喜欢的内容上。
“吴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娶亲呢?”
“看不出来,吴兄的眼光还挺高啊!”少年神色不变:“那不知,你想娶个什么样的意中人?”
“当然是葛太史家,美若天仙的女儿啊!”吴筠将他和葛太史之间的事情,说给少年听了。
少年怀疑葛太史的女儿未必美:“不会是无盐之貌吧!”
吴筠大笑:“葛女之美,远近闻名,我的眼光可不浅呢!”
“是么。”少年笑了起来,拍拍手,门外就飞来一只小鸟:“那我今天就要看看,吴兄的眼光,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高!”
恍恍惚惚间,吴筠感觉自己似乎变小飞到鸟背上,紧接着鸟就将带着他来到不知名的府邸。
府邸内水晶为台阶,明亮如镜;桂花树高大参天,荫翳天日,花气随风飘来,香气袭人;屋檐下清水白沙、涓涓流淌,玉石雕砌的栏杆洁白如玉——简直美得不似人间。
“于玉兄,这里是……”吴筠看得目瞪口呆。
“此处乃是广寒宫啊。”少年手轻轻一比:“吴兄,请吧。”
很快,两人便在宫中落座,紧接着便摆上酒宴,数个妙龄女子殷切地服侍着他们:锤背捏肩,轻歌曼舞,红唇送酒,吴筠迷失在那莺莺燕燕中,心神摇曳。
渐渐地,吴筠有了几分醉意,甚至忍不住开口对少年说到:“人间的美女,求得一个都艰难无比,没想到于玉兄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不知,于玉兄能不能今日让我彻底醉上一回?”
“可吴兄,不是已有意中人了吗?”少年,似乎就在等吴筠这句话:“这些你还能看上眼?”
“唉——”吴筠叹气:“如今才知道,是我见识太少啊。”
“哈哈哈哈!!”少年开怀大笑:“既是如此,我又怎能不尽地主之谊呢!”
然后少年就吩咐几个女子抱起被褥,去侍奉吴筠。
彻夜贪欢后,第二天起来,吴筠就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被抽走了些东西一样,什么仕途、什么家庭,统统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想着求仙问道……即使仙子送来他的儿子,他也依旧不闻不问
“法师,我似乎知道白公子的名讳了。”看完吴筠转变的小翠,长吁短叹:“白于玉——名字挺好,就是名不对人,明明心都黑成炭了。”
再接下来,小翠便将所看到的一切,统统讲给任博雅听。
这让任博雅听得连连摇头:本来一大好有志有为青年,不慎中招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哼——姓白的,早晚让他血债血偿。”
“既然确定是姓白的手段,那么其中有什么线索吗?”
“有。”小翠干净利落地点了点头:“跟吴筠欢好的那几位女子,我见过。”
“你见过?”任博雅追问:“在哪儿?”
“就在京城内,一座寺院的画壁上!”
“说不定,那就是白公子的宅邸!”
“那还等什么!”任博雅立刻准备动身:“拆他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