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段历史旅程是为了拯救眼前的少女,才开始启程——起码当时是这么计划的。而解决完历史的问题,德利多利也约定过会予以报酬。至于现在性别为女,高易羽则理所当然的认为,它只是一种胁迫手段。
就像捏着对方见不得人的照片,以此胁迫对方做些什么一样。
但事情解决之后,德利多利会如约将性别改回来,或是继续加大威胁,那就只能看命了……
“怎么啦?在想什么?”
而对此,约安妮丝觉得十分新奇。来自未来的她,竟在这种理所当然的地方陷入沉思?
“???”
这是无法理解而生的绝望,在约安妮丝的面容里闪烁。
“在未、未来……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高易羽立马摆摆手:“才没有,我是被恶魔动了手脚,也觉得很可怕的……不说这个了,换我提问可以吗?”
“嗯!”
她像是一个班里最惹人喜欢的女孩子,老师和同学都会在上课时悄悄多看她几眼。也会有许许多多邻班的人在下课之后,假装路过门口,只为了将她的笑容映入眼中。
可——这正是高易羽在意已久的地方。
她到底是谁?
随着一句又一句的交流,了解和距离靠近,高易羽已经从“我居然见到了约安妮丝,见到了巴赫!”的震惊中醒来。但取而代之,一吨又一吨的疑惑,向着她席卷而来。
这是1685年,前后大约是她——约安妮丝出生的日子。
但眼前的她,起码也有个十四岁。
如果是历史记载搞错了巴赫的生平,前后差个十几年,那高易羽觉得可以接受,但唯独有一点是历史所不可改变的。
——她的音乐水平。
高易羽听过她的演奏,约安妮丝在历史当中,是以键盘乐器,尤其是管风琴开始深入音乐的海洋。虽然不可避免的学习过提琴,甚至是鲁特琴这样的乐器,但那也需要漫长的时间磨练,来积累水平。
那断然不是她这个年纪就可以掌握的技艺。
还有一点——她那么美妙的演奏技艺,却没有吸引到任何路人,这也是不可能的。
这些疑惑在高易羽的心里盘旋,甚至让她逐渐忘了本来的目的,以及隔壁进行着的激战。
但这该怎么问?你是谁?你是怎样的存在?你也被魔鬼改造过历史?你是幽灵?思来想去,每个疑问都不太对劲……最后,高易羽想出的,只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
“可以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嗯。”
约安妮丝有些不安的捏着琴弓。
“约安妮丝·塞巴丝蒂安·巴赫,在这个时代,是一介有点名气的音乐家。靠着在教堂负责音乐,之后终于被王室招入宫廷……期间,偶尔会出版一些乐谱赚些钱,但一生坎坷,因为是女性。”
“嗯……你的这些生平,我知道,我很了解。”
在历史当中,女性不应从事音乐行业——这是很久以后才被改正的偏见。但约安妮丝作为女性音乐家,却登入了那浩瀚如烟的男性音乐家行列之中,甚至凌驾于他们之上,成为了最顶点的存在。
但——这已是她死之后,很多年、很多年后的事了。
在她活着的年代,她并没有取得一切荣耀,一生坎坷甚至进过监狱。直到过世很久以后,才在好一些的时代里,被其他音乐家偶然捡拾起乐谱、惊为天人之后广为宣传,才被人认识其伟大。
但——眼前年幼的约安妮丝却如此说道:“是她的生平。”
“咦……你不是她?年纪确实对不上,但……”
啥?高易羽顿时僵住,现在轮到她满头问号了。
……
“喂,德利多利,我怎么感觉……没继续打下去的劲了。”
“同感。”
恶魔与魔鬼遍体鳞伤,为了杀戮,她们已将彼此的力量消磨殆尽,只剩下拼死搏斗的最后一击还在积蓄。但奇怪的是,她们的力量仍在体内,并没有化为毁灭之怒喷涌而出。
反而,她俩颇为默契的站在原地,甚至连对峙的意愿也没有,只是散发出浓浓的无力感。
……
高易羽逐渐理解,因为这是个经常能听到的概念。
某些伟人生命步入终结,但影响力、作品、自己的精神,却总是在他人的悼词中,被诠释为其永生的证明。而现在,自己所见到的,大概……正是那本应虚渺的精神论。
“所以人们看不到我。”约安妮丝害羞的说完,略显害羞的摇了摇头,“也听不到我的音乐。”
“那我?”
“大概是恶魔和魔鬼造成的影响吧?前几天,那位自称休止符的魔鬼女士将我呼唤而来,希望借用我的力量对付可怕的敌人。啊不说这个了,那个,我们还要聊很多东西呢!你问完之后,该我问啦。”
高易羽像是被噎住:“可这就是我想知道的……我想知道自己卷入了怎样的事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