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枫看见徐轻叶那副又好看又好笑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看的徐烨这个当爹的有些来气,杨为何许人也,那是走江湖的老油条,上去朝张和枫的屁股就是一脚:“丫的,那么多东西你也不知道给人姑娘家拿一下。”
这一脚张和枫那能不知是什么意思,当下抢过给徐轻叶的礼物先放在一旁,只不过这丫头一时间竟还舍不得放手。
“先放下,没人抢得走你的东西。”张和枫无奈的说道,他心想四年没见,这闷丫头还是这性子。
徐轻叶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张和枫,这时杨旭收起了画卷说道:“这味真香,早点收拾收拾吃饭吧。”
徐烨也站起身来,像众位一搭礼:“各位,我就不留下吃饭了,后日再来叨扰各位。”
转过身来又对张和枫说道:“小枫,今日你回来得及,徐叔我也没给你备下什么好东西,改日在为你接风,不介意的话帮忙送送我们,我们马车就停在门外。”
“徐叔言重了,请。”张和枫鞠躬说道。
“请。”
徐烨离去,张和枫提着礼物走在身后,徐轻叶和他并肩而行,但低着头不说话。
张和枫看着徐轻叶的脚,不大,也不小,精致的一身穿着的却是一双布鞋。
他听着她的脚步声,很轻,他记得自己师叔杨旭在江湖上绰号【泰山道人】,虽说是出家人但性情刚烈,一手剑法,一身轻功,以此两绝技独步武林,而除武功以外三教九流无所不通,琴棋书画无有不精,因此徐轻叶拜他为师。
嗯,对,这个姑娘是会武的,别的不说,就自己师娘那么疼她,估计我不会的东西她都会……
“小枫。”徐烨都到门口了突然开口搭话,打破了那份尴尬的无声。
“徐叔,我在。”张和枫说道。
“今年二十二了?”
“过完年,就二十三了。”
徐烨看了看他,突然笑道“小枫啊小枫,这些年打仗随着秦横将军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我就是跟北武军打杂的,吃不着苦。”张和枫打着哈哈,正说着马车的车夫接过礼物,徐烨看了他一阵突然说道:“年龄还行。”
张和枫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徐轻叶看着张和枫一阵,犹豫半天,才拿出一枚玉佩递给张和枫,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张和枫看着玉佩半晌,他和她打小长起来的,这是她贴身的物件他又怎会不认得。
看着远处的马车,张和枫把玉佩贴身收起,然后转回大院。
杨为杨旭父母都是文坛有名的文豪,李氏的父亲曾是京兆府府尹,母亲是乐坊琴师,一家人也算门当户对。
这李氏的父亲原是京律乐府府尹,后来被卷进朝堂争斗而被连累,流放关外认识了乐坊琴师,也就是李氏之母,李氏全名李贞,在关外访得名师,善使刀枪暗器,尤其是一对短剑使得出神入化,后来父亲被调回京城,认识了护送他们的镖师杨为。
两人情投意合,生下两子,长子杨振旗,次子杨振书,后来张和枫八岁的时候被卖到杨为家作奴,加上他自己手脚勤快善于察言观色,不到半年就被杨为赏识收为二徒弟,但之后种种原因,杨为并不待见这个二徒弟,反倒是李氏对张和枫关照有佳,一身本事都传给了张和枫,是故在张和枫心里师娘就是娘。
关上大门,大院里的气氛要冷清不少,张和枫也不着急,就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自己熟悉的地方,他曾在这里习武,在这里挨打挨骂,也在这里他得到了关爱,这就是他的家。
“小枫,在那坐着干什么,回屋来。”那是师叔杨旭的声音,看着他张和枫不禁笑了起来,自己跟着这位师叔学到过不少东西,理应也算是半个师傅了。
“来嘞。”张和枫拍打拍打身子,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
要说过年,饺子无疑是北方乃至全国桌子上的主食,饺子的包法各地略有不同,但殊途同归,就说这张桌子上的饺子,就有三种。
师父杨为和师公师奶河北人氏,但都喜欢吃肉,尤其是师父杨为中意羊肉,理所应当的就是羊肉萝卜馅的。
师娘一家都是来自关外,虽说李老爷子是京城人氏,但人特别随和,对饺子不上讲究,有的吃就行,就随着娘俩吃酸菜肉的。
师叔杨旭是道士,能吃肉但也吃不了太多,师娘就单包点纯素馅的。
至于张和枫,关外人氏,随师娘家的味。
张和风上座时两位老太爷才慢慢悠悠的走上前来,主位分两座,一个是师公杨老爷子的,另一个自然是李老爷子的。
在下坐是师奶杨氏和师娘之母王氏的位置,之后才是师父师叔师娘和徒弟的位置。
杨老爷子和李老爷子互相道了声请,后共同入席,只有这两位老人家先动筷子,其余桌子上的人才敢吃饭。
“小疯子,回来啦。”李老爷子向张和枫开口问话,别看人上年纪了,但精神的很。
“嗯呐,我回来了。”张和枫和李老爷子关系很好,性情颇为投缘,两人互相说话也随和许多。
张和枫在桌上左右瞧瞧看看,略带诧异的问道:“诶?杨哥和杨弟不上桌吗?”
话说到这杨为一打哼哼,张和枫顿时就闭嘴不说话,看得李氏一阵无奈,瞧杨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埋怨,像是在说:“瞧把人家吓得。”
师奶杨氏有些闷闷不乐的说道:“那小子去他老丈人那过年,明早才回来。”
“老丈人!哪家姑娘给我哥了?”张和枫一听这来了劲,杨老爷子一皱眉,张和枫悻悻地闷头吃的饺子,再也不敢说话了。
“你们父子俩一个个的,在吓到咱家小枫。”师奶杨氏笑了笑,连带着王氏乐着直摇头。
“小疯子,你真想知道?”李老爷子坏笑道,说来也怪,这老爷子半生官场风流却没有那身官气,为人随和的很,尤其是他这副笑脸,看似慈祥实际蔫坏蔫坏的。
张和枫偷偷的看向师父杨为和师公杨老爷子,又看了看带着笑意的师叔杨旭,最后落在了师娘李氏身上。
“要不,听一听。”说实在的,话说到这份上真不是张和枫想听,那明明是李老爷子想说,可偏偏就那副笑脸张和枫实在不忍拒绝,更何况他也是真的好奇。
王氏好像是看出了什么,拍了拍李老爷子的肩膀,手上比划着什么。
张和枫懂点手语,王氏的意思分明是告诉李老爷子别欺负自己,心中一顿暖流流过,当时就一口俩饺子下肚。
李老爷子声可就提高了三分:“你就不想知道吗?”
张和枫笑脸相迎:“想想,您说。”
李老爷子这笑容更加灿烂了,说道:“是那盛家金玉堂的千金,盛春娥。”
“什么!”张和枫当时就站了起来,站到半截自己又坐下了。
“金玉堂!盛茂生的女儿!”张和枫脸色有异,此刻的他知道为何自己问话杨为的脸色不善,此刻他自己也有点后悔,自己吃完饭再问多好,干嘛偏偏吃饭时问这个。
但张和枫也不是一般人,多年的走镖和行伍之间的锻炼,自然通晓人情世故,当下故作不屑说道:“那姓盛的是打算把姑娘嫁过来做小?倒是大方。”
杨为脸色略有缓和,但嘴上还是冷言道:“显得你长嘴了是吧,吃饺子都管不住你嘴。”
可李老爷子的笑容却是没消,依旧那副表情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振书那孩子去哪里了?”
张和枫本想拒绝,可却看到师娘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顿时明白定是好事,于是说道:“我猜猜,莫不是那家郡主千金看上了我杨弟。”
“比那还高。”李老爷子笑吟吟的说道:“振书啊,他可去皇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