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伟的城墙从这头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下,锋利的铁矛冲天而立。萧瑟的秋风吹动着矛尖,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铁矛之下,站着一排沉默的塑像。漆黑的重甲套在他们身上,如果与他们面对面站立,会发现透过面甲的黑暗中,有一双野兽的眸眼在其中藏着。
身着秘银铠甲的将军无言地审视着自己身后的士兵。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城市的居民应该还在被窝中酣睡,可距离下一次换班还有5个钟。
将军出神的望着那条由城门延伸到丛林的小路。随着太阳出来,雾霭散去。路的尽头渐渐出现一个个蚂蚁似的小点。守城的将军看到了,于是从城头屹立的那一排士兵中走出,急急地走下城头。
城门被打开,老旧的铰链不堪重负,崩地一声断裂开来。不过不要紧,很快,门洞的阴暗处冲出几名轻甲骑兵,拖着挡路的、生锈的铰链离开了。
城门终于被顺利的放下来了。那一个个蚂蚁似的小点也露出真容,原来是一队长长的运输队伍。马车上是城市所需要的给养,三个月往返一次,这可是万万不能缺少的。马车依次通过门洞,蹄铁踏在被放下的城门上,发出挞挞的声音。秋日清晨结在门上的寒霜被一同踏碎,迎着阳光,折射出幽蓝色的霜痕。
走在最前的是城市本身雇佣的运输队,他们走的很快,在最前的护航官带领下,飞速地通过城楼,奔向粮仓。
在其后的是私人的运输队,通常跟在官方车队后面寻求庇护,但返城时要向官方缴纳一定税金。
车夫们摘下麻布兜帽,在将军的注视下进入城内。富有某种韵律的车队行进声内,突然混进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角质蹄欢快地在门板上蹦跳,一匹不带着笼头的灰色骏马兴奋地打着响鼻,其周遭的大马像是厌恶似的甩甩头。立即离这个发了颠的同类远了一点。
在经过将军眼前时,坐在这匹马上的人用一只手褪下兜帽。一张古典的东方面孔出现在将军的视野里,极具侵略性的黑眸和善地看着将军。与他人的麻木不同,这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出尘的灵动。
他叫吴枫。
将军灰绿色的眼睛扫了一眼骏马拉着的货物,只一眼他就看出了这些物品的重量。
“四拉普,税金三百亚丝。”
阴冷嘶哑的声音从将军的喉咙里发出,足以让任何听到这声音的人打个寒颤。
吴枫摸摸身上,从袍子的内侧摸出钱袋。从中点了三个暗银色的钱币,温和的递了过去。
将军用熊似的身体挤开准备收钱的官员,亲自接了过来。这时他脸上出现了一抹自认为亲切的笑容,可在旁人看来,这更像是一条在冬眠中复苏的蛇,对猎物残忍地微笑。
“谢谢你救了蕾安娜。”他拍拍吴枫的肩,用两人刚好能听到的语气低声说。
吴枫意外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将军,果然,他那双眼眸和他同学很像,只不过蕾安娜同学的眼睛更鲜艳一点。
他笑着点了点头。将军合上面甲,转身走上城楼。随后,护航官跟上他的脚步,留下一地摸不着头脑的官员面面相觑。
马车进城了,视野突然开阔起来。幽林小径带来的狭隘感终于消失,吴枫长出一口气,拍了拍坐下灰马的脑袋。
“约瑟夫。”他轻声呼唤,并向它递去一把青草。
约瑟夫大肆咀嚼嘴里的食物,满意地打着响鼻。
十分钟后,街上的人们平静地看着一辆狂奔的马车驰骋而过,并向身边吃惊的同伴解释:
“看到了吗?那就是老板娘家的孩子。”
在这片土地上,莫斯城是人类仅存的三座城市之一。也是其中最不同寻常的那个。
不同于缪斯城的“工业”,翠城的“农业”,莫斯城孕育的是知识。城内的公民只要达到一定的年龄并接受过足够的教育,便会以抽签的方式被分配到这三座城市中的其中一座。这对地位不同的公民来说,这就是对资源最公平的分配了。
相对的,其他两座城市如果出现新生儿,便会在三岁以后被接进莫斯城,由教堂代为管理。
除此之外,还有一路可以选。
成为“猎人。”
——吞噬神核,遵守规则。
——永远不要妄尊自大——生存守则第一条。
——真实总隐藏在虚伪的表像下——生存守则第二条。
——为了生命,可以不择手段——生存守则第三条。
——不要试图挑战森林——生存守则第四条。
吴枫合上手册。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家,而是选择来到这赚些外快。
猎人集市。
随手丢掉集市门口分发的手册,吴枫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牌子上的字,抬腿走进古朴的长庭内。
经过琳琅满目的商品,他径自走向集市里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即使是早上,集市内还是门可罗雀。摊主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头。
“收丛林之种吗?”吴枫用手推了一下坐在柜台后的摊主。试探着问。
摊主居然是个女孩。被叫醒后睡眼惺忪的看着吴枫。
“收……”她有气无力地说。
“价格?”
“50亚丝一块。”
“哗啦……”
摊主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柜台上堆成小山似的丛林之种。
“这些……都是你自己获得的?”揉了揉眼睛,摊主声音有点干涩,睡意全无。虽说生成丛林之种的只是最低级的被污染生物,但是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你真的不是去推了某个丛林部落?
“一共是97块,共计4850亚丝。”吴枫拿起已经空了的布袋,“能单独吃下么?”
“能能能……”摊主不住地点头,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木箱,掏出五枚黄澄澄的钱币。
“给,5金币,多出的那150亚丝算请你喝酒啦!”
“谢谢。”
吴枫收起金币,摊主满眼都是金钱的色彩,急急的将那一大片从林之种往怀里装。
呵,不过是些旅途得到的附属品罢了。
转身前,吴枫扫了一眼摊主的胸脯。
太小,不是很满意。他失望的摇摇头。
看来距离一万亚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吴枫把这五枚金币和以前攒的两枚金币放在一起,贴身保存。约瑟夫四蹄焦急地点地,它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
他出神地想着自己的理财计划,眼角的余光中,他猛然瞥到一只金毛团子的身影。
脸上憧憬的幸福立即被惊恐所占据。
人群里,那搓金色呆毛正迎风飘扬。
“约瑟夫!快!离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