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安娜很生气。
对,非常生气。
她居然被一个平民放了鸽子!
莫大的耻辱!
“蕾安娜小姐,该起床了。”在将军府邸内,女仆奥普斯都如是说。
蕾安娜嘟着嘴,懒洋洋地从那张豪华的大床上坐起来。奥普斯都像是摆弄一个洋娃娃似的为她穿好衣服,晨光透过石制的窗框,少女的皮肤白嫩的像是牛奶。
在扣上衬衣上的最后一个扣子前,蕾安娜却皱眉了。
“奥普斯都,我要穿学院发的制服。”
女仆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微微愣神后,她转身从衣柜中拿出一套像是一次都没穿过的衣物。
“小姐,确定这件吗?”女仆在褪去蕾安娜的猎装前,最后问了一句。
“不要多说,你只管做就是了。”
十五分钟后,头上顶着一根金色呆毛的蕾安娜优雅地用餐巾抹抹嘴。小心的起身,尽量不让身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打开门,背上了书包。
“妈妈我去上学啦!”在出门前,她对门内轻轻挥手。
咔——
门被合上了。
长桌尽头,美丽的妇人目瞪口呆,以至于手里的汤勺掉进了汤里,溅了一脸汤汁。奥普斯都嘴角抽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纸巾,递了过去。
“这也……太奇怪了……”
“是啊,太奇怪了。”女仆扶额。
“女儿以前从不跟我告别的……”
“小姐以前从没穿过学院制服……”
“而且吃饭也不会这么淑女……”
“相比这个,我说夫人,小姐今天吃的这么少,她真的不会饿到昏倒吗?”
美丽的将军夫人擦拭脸上的水渍,两人面面相觑。
“这太不可思议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高耸的石柱,白垩的墙面,漆黑的塔顶如同一柄狂傲的剑直指蓝天。
一辆马车在这座雄伟的建筑前停下来了。
女仆琳娜早已在这里等待很久了。看到马车过来,她挥手示意车夫停下。车夫点点头,急忙勒住汗气蒸腾的白马,抓着身旁的板凳,跳下车前还不忘了把车门处的帷幕卷上去。
一位淑女从车上走下来,踏着车夫特地放好的板凳。琳娜扶着这女孩的一只手,女孩身后的另一位女仆则把手中的提包递给琳娜。
玛尔,坎特家族最璀璨的一颗明珠。
其人拥有着“莫斯城的骄傲、”“三城之内最聪慧的少女、”“胜利女神的馈赠”等诸多称号,爱慕者可以从学院门口排到莫斯城外。她正是属于那种不仅含着金钥匙,还带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天赋出生的那一类人。
在女仆琳娜的带领下,她们走进学院。在去往教室的路上,玛尔冲着沿途注意到她的人微笑,在一地“啊女神对我笑了!”的表情里悄然离去。
怎么这么累啊……
蕾安娜顶着一个大大的苦瓜脸,头顶的呆毛蔫了吧唧的趴在头上,像是在大太阳下暴晒过的青草。书包被随意挂在肩上,弄皱了那一处的衣物。
所以说,奥普斯都每天都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她无端联想,恨恨地往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
到底多久才能到啊……
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啊……
蕾安娜拧开从书包里拿出的水瓶,欲哭无泪。
学院高塔,教室内。
时间尚早,诺大的教室里只他一人。粮食已经被运回店内,母亲去缪斯城选购新的蒸炉还未回来。
吴枫出神地看着黑板上那副巨大的构图,整个画面是由白色的粉笔画出来的,旁边用一张张黑体加粗的纸条进行标注。
菱形的多面体中间悬浮着一个球,采用了透视和深纵的画法,阴影与亮斑的有机结合,表明了这副图案的作者是标准的蒙太奇派画师。吴枫无意识地用铅笔敲着桌面,洁白的课桌上有一张白纸,其上赫然是一副跟黑板上差不多的图像,只不过是用铅笔画的。
神核。
作为3700年前大灾变后的产物,它神秘,强大。能给获得它的生物带来无法想象的力量,改变机体构造。如果无视它所带来的副作用,这堪比一次小型的生物飞升。
当然,仅仅是如果罢了。
但获得它的力量依旧是每一个猎人的梦想。
吴枫记录的如此出神,以至于没有意识到身旁的人。
“您好,这位同学,我可以坐在你身边这个位置吗?”
“请便。”吴枫头也不抬,继续用羽毛笔把黑板上的标注记录下来。
“哦。”
闻言,玛尔放下提包,拉开最后一排的椅子,坐在吴枫身边。
记录中,吴枫猛然瞥到身旁人的一头金发,身体僵硬了。
他悄悄扭头,并没有看到那根熟悉的呆毛,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
“怎么了这位同学?我脸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玛尔不解的看向面色异常的吴枫。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不好的事。”
“哦。”
见气氛再度平静下去,玛尔从提包里拿出纸笔,和吴枫一起抄写黑板上的内容。
这些内容她早已学习的滚瓜烂熟,作为一个志存高远的精英人士,这是学会管理前的必修课。但为了收获在新的班级里的第一个朋友,她并不介意稍稍委屈自己来迁就身旁这个愚民。
“砰!”
教室的门被大力踹开,蕾安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我都来的这么早了我就不信有……”
来自最后一排两个人的注视让她把“比我还早”这几个字生生咽了回去。
吴枫则惊恐地看着这两个金毛团子。
除却蕾安娜头上傲立着的呆毛,这两个身穿学校制服的同学居然长的一模一样!
蕾安娜和玛尔对视。
蕾安娜:……
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