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里谁家地,日夕悲风起。
“命尽五更头,不到五更尾。”
“狐狸招手人不知,脚下黄泉尺有咫。”
画舫之上,温婉柔媚的女声唱着歌曲,歌词声声直抵灵魂深处,然而其中却充满凄凉和哀伤,让人听了不禁悲从中来。
“喂!遏云姑娘。”正在听女人唱歌的两位宾客中,有一书生打扮模样的人,露出不满的神色。
他对着脸上充满悲哀忧愁之色的歌姬说到:“就算对我们两人不满意,也不致于对着活人唱挽歌吧!”
这书生知道对方是京城里的名妓,平常往来的都是高门大户,但怎么也不应该如此对待客人啊!
“公子,是奴家过了。”见书生生气,遏云姑娘急忙道歉,然后又给他们唱了一首艳曲,书生这才高兴起来。
紧接着,遏云姑娘给他吟了一首自己写的《浣溪沙》。
“泪眼盈盈对镜台,开帘忽见小姑来,低头转侧看弓鞋。强解绿蛾开笑面,频将红袖拭香腮,小心犹恐被人猜。”
听着美艳歌姬吟诵着诗词,喝着烫过的温酒,一时间,书生感觉仿佛身处仙境,快乐到了极点。
就在酒酣之时,画廊忽然停了下来。
在一声“客人上来了”的通报声中,只见一位戴着斗笠,身披白袍的英俊青年,带着一位身穿红衣的美丽少女走上画廊。
“···”遏云姑娘只看了来者一眼,立刻就不再吟词。只见她羞怯地低下头,仿佛娇羞的少女看到意中人一般。
书生有些不满遏云的姿态,连带着对那白袍人也不满起来,尤其是对方还长得很帅。
他即刻站起身来,向那位白袍人拱手:“不知这位客人如何称呼啊?”
书生才说完话,突然脚下一软向前跌倒,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幸亏他身后的朋友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滚到船板上去。
“嘶——”书生想要站稳,但却发现自己浑浑噩噩的,仿佛身处梦境,全身都不听自己使唤。
“你喝醉了吧!”书生的朋友见他软得厉害,就想带他离开:“我们先回去吧!”
书生想说自己没醉,却一张口就流出涎水来,让那白袍人身后的少女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觉得自己脸丢大发的书生,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遂用袖子遮住脸,示意朋友赶紧将自己扶走。
但不料,那白袍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便挡住他们的去路:“你们是谁?为何在这画舫上?”
“嘿——你这人真怪!”被对方堵住如此诘问,书生顿时有点儿压不住火气:“我们是谁关你什么事儿?”
“还为何在画舫上,怎么,我来喝花酒还要向你通报不成?”
“你以为你是谁啊?”
被书生一顿抢白,那白袍人却是不急不恼:“喝花酒没什么,来喝死人的花酒,就比较奇怪了。”
“嗯?”书生愣住,脑子在处理完对方话中的信息后,一股凉意突兀地窜入脑中,让他清醒过来。
不对啊!
遏云姑娘,好像前些天就死了吧!
那现在,在那里的,是人是鬼?
任博雅见书生那呆若木鸡的样子,又瞅瞅书生朋友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若有所思:“看起来这位兄台,还没明白自己的状况啊!”
“你没发现自己现在成生魂了吗?”
今天便是于去恶所说的,地府大门打开的日子。故而任博雅早早地使用吕蒙将魂进行联结,然后一天屯牌,一边来坐这可前往大门的画舫。
可不料,一上画舫他就看到在诸多鬼魂中,竟然有一生魂在那儿喝花酒。
若是灵魂离体,而肉体还未死,则被称之为生魂。可一般情况下,这是很难见到的,生魂能不浑浑噩噩地游荡就不错了,还出来喝花酒?这里面一定有鬼!
故而任博雅立刻拦住他们进行诘问。
“生魂,什么生魂?”书生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任博雅便给他解释了一番,然后又告诫他:“生魂离体若是久了,恐怕会危及性命,你还是尽快回自己的躯体比较好。”
“若是时间拖得太久,变成傻子或者呆子都有可能,你刚才差点站不起来了,那就是生魂在体外呆得太久,可能溃散的征兆。”
“可可可可我的身体在哪儿!?”书生被任博雅的话给吓到了:“我也不记得我灵魂出窍了啊!”
“这恐怕就要问,你这位鬼朋友了。”任博雅发现书生朋友头上的白毛汗,是越冒越多。
“你是鬼?”书生惊呆了,望向朋友的眼神都不对劲儿:“刘兄,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居然是鬼!为何一直不跟我说起?”
“还有,我的身体哪去了?”
“这些天我一直住在你家。”书生快要崩溃了:“是不是你把我的身体给拿走了?!”
“我可是你表弟的朋友啊!你怎么能这样?”
“我我我我——”摄于任博雅身上那庞大的法力,刘某被吓得结结巴巴。
“嗯?”任博雅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最好老实点儿。
“高人,这不干我的事!”被任博雅这么一吓,刘某脚一软,便跪在地上磕起头来:“都是褚生叫我这么做的!”
“褚生?”书生听到这个名字,一阵天旋地选,倒退两步瘫倒在一旁的椅子上,不住地叫起苦来。
“他怎么能这样!?”
“我对他掏心掏肺,没因为他是鬼就薄待他,他竟然图谋我的躯体?”
“这位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能跟我说说吗?”见事情似乎还有内情,任博雅遂如此问到。
原来,这位书生姓陈,自小在京城长大,小时候曾有一名同学姓褚,俩人感情非常好。
褚生寄宿在学院内,每日刻苦攻读,从未回家。
陈书生问他为什么,他如此答到:“我家里很穷,筹措学费不容易。我即使做不到珍惜每一寸光阴,也应该尽力而为。”
“如果能把每天上下学和回家歇息的时间也利用上,那么我的两天就可以抵得上别人的三天。”
听到褚生这么说,陈书生非常佩服,后来褚生因为没钱而暂时停学,陈书生就偷自己家中的钱资助褚生。
此事被发现后,陈书生被其父亲停学,直到其父亲去世,陈书生才得以重新上学。
而当陈书生再次见到褚生之时,褚生已经去世,成了孤魂野鬼,但陈书生并不介怀,而是继续和其往来。
但陈书生万万没想到,褚生竟然串通他的鬼表兄,谋夺他的躯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听陈书生讲完这一切后,小翠怜悯地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陈书生。
“看来你以后得注意了,毕竟这世界上,养不熟的白眼狼可从来不少。”
“喂!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听到这里,跪着的刘某忍不住抬起头来:“我表弟确实借用了你的躯体。”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