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每次从这座天守阁的窗前,俯瞰这四周的水乡景色,欧皇秋总是忍不住感觉有些困惑:
这地方究竟是上古华夏的战国会稽?还是日本战国的某个旮旯里?
此外,虽然没听说过有名为“味噌”的调味品,但是各种滋味古怪的酱料,这地方也是应有尽有。
越人男性穿着的短褂,乍一看也跟日本时代剧里的穷人打扮相差无几——就是那种日本夏日祭典上抬神轿时,不分男女都穿的“半缠”。如果再加上一条裹头带,那就更是一副日本风了。
当然,这里毕竟是南方,所以选择裹草席的人也还是有的,咋一看有点像是夏威夷草裙的风格。
至于中原士人的峨冠博带,呃,在越地最北面的余杭一带,以及钱塘江南岸的会稽这种“大城市”,还是有一些人穿的,不过数量不太多,而且多半是中原逃来的上流社会难民。
——随着秦军相继扫灭关东各国,南逃到越地来避难的中原士人,也越来越多了。
在穿越者的眼里,感觉这种女装除了染色和刺绣比较简陋,而且裙子一般仅仅只到膝盖,有时候甚至只是加长下缘,连裙子都省了,冬天才会换穿长裙之外,似乎跟日本和服同样没多少明显差别。
不过,由于如今浙江的气候远比后世炎热,至少也跟后世的海南岛差不多,所以越人女性还有更加节省布料的便装,差不多就是“裹胸布+超短筒裙”的造型……看着有点像是夏威夷女郎。
——因为这个世界的夏威夷,已经变成了越人的殖民地【檀香山】。
大街上巡逻的士兵,都是布衣竹笠,肩上扛着长长的竹枪,比较类似于日本大河剧里的“足轻”。
而地位稍高的武士,也是穿着短褂和木屐,腰间挂着一把剑或两把剑招摇过市——虽然他们佩戴的大多是剑而不是刀,但是如果不从剑鞘里拔出来的话,谁知道里面是单面开刃还是双面开刃呢?
再说,在吴越之地,真正佩刀的人也随处可见。
——所谓的【吴钩】,就是跟【越国宝剑】齐名的战刀啊。
然后,越人睡觉的时候也没有床,而是在地上铺一层席子或毛皮就寝。
哪怕是不差钱的富豪贵族,也是跪坐在榻上处理政事,然后直接睡地板的。
更何况,在因为这个火药大传播而变得似是而非的“轰轰轰”版异变战国,因为对硫磺和沃土的极度渴求,就连如今这会儿的日本列岛,也有许多地方被越人染指涉足,其中不少还是欧皇家亲戚的地盘……
嗯,同时也代表着一连串显赫的贵族姓氏。
——姓氏这玩意儿,在后世已经变成了一个共用的词语。
姓,代表着血脉的传承,所谓同姓不婚,主要就是为了避免近亲婚姻(实际执行得很差,连周天子对此都不当一回事),因此贵族女子大多称姓;氏,代表着宗族、部落和权力,故而贵族男子大多称氏。
按照周朝的礼法,真正的“姓”只代表祖宗源流,贵族男子之间基本上不太会用。
平时大家互相称呼的姓氏,其实都是“氏”——比如秦国和赵国都是赢姓,属于殷商遗民,但是等到各自有了地盘之后,就遵循“诸侯国君以国为氏”的原则,变成一家姓赵、一家姓秦了。
而秦始皇之所以被叫做赵政,是因为他是在邯郸出生的,当时就连他妈赵姬都不知道,自己跟儿子是否还有前往咸阳跟丈夫团聚的一天?说不定一辈子都得待在赵国了,索性让他随着出生地,取名为赵政。
咳咳,言归正传,虽然越国贵族自认为是夏朝后裔,不怎么遵循周礼,但是那些在海外殖民的越人豪酋,多半还是遵循了“以地为氏”的惯例,占下一块地盘就用冠以自家姓氏。
因此,我们的主角【欧皇秋】的姓氏,也是这么跟着地名来的:
但问题是,既然越国有那么多大家族都姓欧,彼此之间又该怎么区分呢?
有人根据“山南水北是为阳”的传统,因为越国在欧余山的南方,因此就姓“欧阳”;
我们的穿越者主角欧皇秋,姓氏里的“欧”字就是这么来的。
至于另外一个“皇”字么,则是根据“以地为氏”的传统,从自家领地里取的……
——欧皇家的封地,位于钱塘江北岸的余杭邑。
此外,因为这个海湾位于钱塘江畔,故而也有把未来西湖称之为钱塘湾的。
什么宗教圣地耶路撒冷,什么雅典跟斯巴达,跟这天皇城比起来,都只是弟弟中的弟弟啊!
而欧皇氏最近这几代的运势,也确实是欧气冲天,足以自夸。
不过,到了欧皇秋这一代,欣欣向荣了几十年的欧皇家,终于遇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艰难考验……
就在这一天,刚从海外返回会稽,准备主持本年度越盟涂山大会的欧皇秋,遇到了一位自家父亲从琅琊赶来的故交好友——某个名叫徐福的半老头子,并且被徐福嘴里漏出来的一则秘闻,给当场雷得不轻。
“……贤侄,老夫又不是占卜算命的!当时我哪儿知道,燕丹会用它来刺杀秦王啊!”
可那匕首是我夫人唯一的遗物,老夫实在是舍不得转让给他人,但又不能不给燕国太子卖一个面子。
于是,我就把你送来的那件暗器【卷轴铳】拿了出来,燕丹看了觉得不错,就把这根【卷轴铳】买了下来——若非有人来琅琊告知此事,我还真不知道这东西被拿去刺秦了啊!”
——猝不及防之下,就莫名其妙地跟“荆轲刺秦王”扯上了关系,实在是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而且,更让欧皇秋感到头疼的是,这事儿他就算想要抵赖都不可能。
整个华夏大地之上,目前就只有会稽越人一家掌握了这个“电镀”的舶来技术。
“……另外,告诉老夫此事的人,也想要见你一面,所以托老夫引见一下。”徐福又继续说道。
“……哦?他是什么人啊?如今已经到哪儿了?”回过神来的欧皇秋撇了撇嘴,随口问道。
“……此人乃是故韩之相邦公子,张良,张子房。老夫把他安置在了城外的灵隐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