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
被看管的对象和负责看管的人之一一道,拿着根铁链牵着另一个负责看管的人回来了,这超现实的一幕让执法堂的门卫当时就因为底层逻辑的冲突而宕机,好半天才木讷着开口问道。
当被流风托着的“刘师兄”靠近他近前,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刘师兄,你……你的修为?!你的金丹被废了?!”
木讷的脸上很快转化为了混杂震惊与愤怒的模样,想要去凑近这个实质上是卢卡尔的“刘师兄”,但是一只手抓住了他。
“他不是刘师兄,他是敌人那边的诡异。真名似乎是叫作卢卡尔。为了能够抓住这一个活口,我和这位林师弟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张栝解释道。
“可,若是诡异,他为何会是这般模样?刘师兄呢?”
看门的似乎不像是个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显得慌乱无措,连话都问不利索,甚至都有些红了眼……
“行了,这位师兄,让我们先进去吧。见到了首座与长老们,在他们面前审问一番,一切就都清楚了。至于那位刘姓的师兄,应该是已经死了。假如这位师兄与那位刘师兄关系很好的话,还请节哀……”
就在这时,张栝偷偷扯了扯林君的衣角,传声道:‘小李还年轻,和堂内上上下下关系都不错。平日里与刘师兄交情也甚好,还请莫要见怪……’
林君只是冲他轻轻地点下头。
那位刘师兄的下场,他其实不靠面板系统都能够猜得到。他是亲手挖出的这人的金丹,姑且不论诡异能否修仙的问题,一颗金丹,哪怕各种灵丹妙药不计其数往他胃里灌,没个三五年的功夫也是修不出来的。
‘十有八九是那种类似夺舍的手段了吧……那枚金丹与肉身的融合无比融洽,不像是取出然后放置进肉身中,装样子的。’
“行了小鬼,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要是还在后辈面前掉眼泪,那还像什么样子!刘显要是看到你这幅模样你看他打你不打你!”
一个面目粗豪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旁,对着那位该是姓李的师兄一通训斥。
“打我是不至于,不过的确是我丢脸了,在后辈面前,这样可不行啊……我得拿出个当师兄的样子出来。首座大人,我肚子疼,请半个时辰假去趟茅房!”
说罢,只留下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然后急匆匆地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这孩子……”粗豪的汉子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林君与张栝。
“看来,你们是遇上问题了。正巧,审讯室空出来了,走吧。”
偌大的执法堂此时虽然不至于一片死寂,却也显得人声寥寥无几,格外的安静。
仿佛是看出了林君的心思,张栝悄声道:“平日里还稍稍热闹几分,可这会儿不是情况特殊吗?人基本都在四处走动、排查,自然这堂口也就空了。”
“好了,到了。”
审讯室的正中央早已摆上了两把椅子,不是那种老虎凳,就是普通的椅子。
而眼尖的林君看到,地上还依稀残留着些许血迹,那句轻描淡写的“审讯室空出来了”恐怕不是那么的平淡……
“既然你们一个是我们执法堂看好的人,一个原本就是自己人,那么我们也就不按照那些惯例走一套了,坐下先把自己想说的说清楚吧。”
一名白发苍颜,可双目之中却有神光闪烁的长老端坐在堂上的三张太师椅之一上,率先开口。
“不过,此前我们先把我们需要你们解释清楚的点先都告诉你们会比较好吧?”
眉间一道红痕、黑发而金眸,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的长老侧身卧在椅子上说道。
“总之,审讯开始了。你们当然可以对我们陈述谎言,但是当谎言被我们识破时,也理所当然要付出代价。”
面目粗豪的首座坐上了正中间的那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双手随意交叠放在膝盖上。
"符戎,介绍案情。"
“行吧行吧,我来就我来……”
黑发的长老不情不愿地调转了身姿,坐直了起来。然后,他的声音也从刚开始的慵懒,变成了有如铁石般的声调。
“半个时辰前,有一枚留影石飞到我等的会议室,其中是一段长达一炷香左右的简短影像。内容正是张栝突袭刘显,而林君在一旁观看、或者说从旁协助的场景。画面的内容一直到刘显试图自爆金丹,却被生生挖出金丹为止。”
说完,他微微顿了顿,瞥了眼林君与张栝两人的表情。
张栝的脸上是些微的紧张与愤怒,都是相当正常的情绪。而林君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林君,你似乎一点意外的样子都没有,那就由你先来回答好了。”
有着一个谐音微妙名字的长老伸手指向了林君。
“那么首先,以上画面并不完整,我这里有另一个角度的完整版,记录内容从我去朋友墓前拜祭直到我进入审讯室为止。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副本作为证据。而且,我朋友的墓距离门派并不算遥远,我与张师兄不过花了盏茶的时间就回到了门派内。沿路遇到的同门都可以证明,至少在时间方面这份证据的真实性。而我们假如要伪造留影石,可以利用的时间至多不超过一盏茶,依照几位长老的能力应该不难分辨这份资料的真假。”
林君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冰蓝色的晶石,将它抛到了半空。那为符戎长老,一招手,无声无息间就御使御物之术将那块石头招到了手中。
“为何是副本,你信不过我们?”
符戎的神色看起来颇有些玩味。
“这怎么可能呢……长老您想多”
“信不过。”
张栝转过头,好像在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君。林君之当是没有看到他这幅模样。
“哪怕我能够辨认出诡异与人,我也辨不清人心。所以,我谁都信不过。”
林君说着,想起了一个人。某个给他添了不少麻烦的老道士,他的性情居然会是仁善……可他也照样差点毁了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