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斑驳透过百年之久的枫树照进武馆中,拉长了门前人的影子,冬日的风吹起了她的衣角和长发随风飞舞着,白玉般的手将额前细碎的发丝捋到耳后,声音轻柔,那是秦晓叶听到过最好听的声音。
“不,我就来看一看。”
绝美冷艳如梅花般的脸庞,似画中的女子站在了她的眼前温柔开口,双目对视间,她的灵魂仿佛被抽走一般,淡蓝的瞳孔中透露着一丝令人沉醉的微红,像是成熟芳香的花蕊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高跟鞋踩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响起才将秦晓叶从中拉了出来,视线中她慢慢地走了过来白皙的手从摆放茶具的桌面上拂过,双眼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就这样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一缕清香幽幽飘来钻进她的鼻尖,近距离之下那令人窒息的美尽然展现在自己眼前,呼吸一窒脑海中一片空白,似曾相识的气息让她眼睛酸了起来,可眼前却不是记忆中的那人,嘴巴想开口却结巴了起来,“你...你....”
“你好,我叫周留白。”周留白伸出手,相隔半年,那个记忆中青涩的师妹成熟了不少,稚气的脸庞线条柔和了许多,越发像个大姑娘了。
秦晓叶听到如此相像的名字愣了片刻,对方所散发出来的气质让她有些畏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伸出了手,只不过语气有些慌乱,“我..我叫秦晓叶,我去给你泡杯茶吧。”
说完那只拿着抹布的手抓在一起,跑回了后堂,看着她有些冒失的背影,周留白露出一丝笑意,师妹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害怕生人。
周留白放眼看去,武馆中的布置变了很多,记忆中原本放在武台左边的木人桩已经被拆掉了,走到旁边,地板上只剩下一个用来固定的底座,这个位置她太熟悉了。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拳一掌击打在木人桩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日复一日未曾断过。
幼小的师妹在旁边写着作业,偶尔抬起头看看他,师傅带着学员们站在武台上,声如洪钟,回响在耳边。
想伸手触碰,却突然变成了细沙消失在了眼前,回过神,周留白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回想,心里苦笑一声。
抬脚回到用来休息的茶桌旁坐了下去,这时秦晓叶刚好端着茶走了出来,宽松的武服穿在身上,为她增添了些许英气,自从与柳如心行了那事之后,她才感觉世间所有的女孩都是不一样的,各有各的特点。
秦晓叶弯下腰替周留白沏茶,宽松的武服领口露出来,少女成熟的部位有些微露,青色的贴身衣服,周留白瞥了一眼便飞快地移开目光,平静的心不由得跳动起来。
那是欲望。
虽然有些邪恶,但周留白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师妹还是穿着青色的内衣,她的喜好就如同名字一样,钟爱青色。
生在平凡的家庭中,她的父亲也就是周留白的师傅,开着这家不大不小的武馆,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因为传言他曾是一名退役下来的武师,有着极强的武技,可当时自己是不信的,毕竟师傅所传授给他的招式全都是些防守的功法。
秦晓叶的母亲是位外科医生,贤淑漂亮只不过有些唠叨,是个很温柔的人与严厉的师傅正好相反。
所以说,秦晓叶也遗传了两个人的特点,外表看起来温柔心细,实则内在刚强,很多事情喜欢亲力而为不需要别人帮忙,挺独立的一个女孩子。
“谢谢。”周留白端起茶杯,冬日里温热的气体升腾着散发着茶香,令她有些怀念。
秦晓叶拿着端盘站在一边,看起来有些拘束,因为她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武功一定很高,爸爸曾经说过,当一个人的武功修炼到一个境界出现内力之后就能不惧寒冷,不畏严寒。
这个名叫周留白的女人看着极美,穿着单薄的白衣,一副淡然的神色像是这里的常客一般,秦晓叶也不禁放松下来,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你..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对这个漂亮的女人,秦晓叶多少有些好奇,心里想着她好端端的跑到她爸爸的武馆干嘛,而且看样貌应该也是从外地来的,本地她生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听说有这么漂亮的人,其实这些都是借口而已,潜意识里她只觉得她的名字和师兄很像,想说说话而已。
“是,也不是。”周留白抿了一口茶,动作轻盈而缓慢优雅至极。
见到对方说得迷糊,秦晓叶也不急,直接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周留白冰冷的脸上好似浮现出笑意,可仔细看又好像原来冷冰冰的样子,“我听如心说瑞郡镇有家名叫秦氏武馆的地方,我好奇心一起过来看看了。”
“你认识如心姐吗?!”
看着秦晓叶有些激动的表情,周留白竟不知她与柳如心的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当然认识,我是她姐姐。”周留白放下茶杯,占了柳如心一个便宜,一副大姐姐的样子。
秦晓叶听了之后心里有些窃喜,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自己拜托她调查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回复,现在眼前这个人是如心姐的姐姐,那应该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什么,可对方武功又高,怎么说也算是自己长辈,冒然问话感觉有些失礼,可又控制不住自己,“那..那你有听说过一个叫周留白的人吗?”开口之后就有些后悔,但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周留白。
“听说过。”
“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柳如心听完后迫不及待的问道,甚至激动站起了身子。
周留白心里有些伤感,即使此刻她站在师妹的眼前,她也无法再和师妹相认,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十全十美,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不顾一切告诉了她全部,然后呢。
要重新回到秦氏武馆吗,那萧雅玄怎么办,仇白凤怎么办,柳如心怎么办,还有很多事情她没有弄清楚,所以说眼下就只能隐藏了,等以后解决了所有事情再找机会吧。
沉默了一会,周留白幽幽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想知道他在哪里呢?”
“因为他是我哥哥,也是我的师兄,更是我的家人啊。”秦晓叶说得激动,眼睛红了起来,好像又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刚强的内心终究只是个女孩,那瓣柔软是刻在骨子里的。
“列车里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虽然有落下的行李但也不能证明他死了,不过也不代表她没死,或许被炸成了一堆烂肉也说不定。”周留白目光中露出一丝不舍,但她的心已经冰冷了起来,现在并不是诀别的情况,不需要有这种情绪,周留白反复提醒着自己,嘴里说的现实,可话意还是趋向于他没有死。
“如果他没死,那应该就是找地方躲了起来,毕竟事情发生得奇怪谁也不知道真相,你看到的也并不一定是真的,听到的也并不一定是真的,一切都如同武者一般,要遵从内心的呼唤,所以说,你觉得他死了没?”
“他不会死的...我的师兄不会死的...”秦晓叶坐在椅子上,怀里紧紧抓着端盘,眼泪已经尽数滚了下来,就像以前她哭泣的样子。
周留白有些不忍,握着茶杯的手下意识地就像伸过去,像以前那样笨拙地哄她,但身体硬生生地控制住了,内心叹息一声,放下茶杯,身体已经站了起来,此地不能停留了,转身往大门外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秦晓叶最后的一丝幻想已经破灭了,她从对方的眼神看到了一丝怀念,虽然只有一瞬,但是她不会看错的,绝对不会错的。
相似的名字,同样认识柳如心,她不相信有这么多的偶然,可是从小到大每次在她哭泣的时候都会安慰她的大师兄此刻却附在这个女人的背影上远远地消失了,她不是自己的大师兄,多么荒唐的念头...
踩着枫叶,周留白从枫树下走过,这颗承载了她整个年少的记忆的大树此时依然屹立在此,像是守卫着武馆的悍将,回头看了眼那扇通红的木门,像是对她男性的过往画下了句号。
大门中传来低声的鸣泣,周留白回头离开,听在耳里,痛在心里,如同这纷飞的枫叶般零落,飘满了整个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