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任博雅一行人便辞别了薛员外,继续往北京赶去。
“我们中午到涿州吃饭,然后再去京师。”半路上,王孜张罗着行程:“最多不过二日,就能抵达。”
“嘿,说实话。”王孜忽然笑了笑:“和尚,你的事情其实还挺多。”
“这才和你碰到两三天的功夫,鬼怪狐精就碰到好些,就传说中的蛟龙,都能遇到。”
“我在想,你以前的经历到底有多精彩,该不会是三天两头碰到鬼吧!”
“哪里啊!”任博雅也笑到:“要真是你说的那样,就好咯。”
“娘的,你这书生,连拍马屁都拍得没滋味。”王孜笑骂到。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迎面忽然走来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贵衣服,骑着高头大马,风流潇洒的年轻人,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
而他的身边,则是跟着一群鞍前马后伺候的仆人。看起来,就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在出来郊游一般。
但就在两队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任博雅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那个富贵公子哥儿身上的气息,怎么感觉···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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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妖魔鬼怪?
可为什么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任博雅遂转头向那个公子哥儿走去。
“喂——你这和尚,干什么!?”
仆人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一看到任博雅的红眼睛,便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是···”
“咦?”那个少年也看到了任博雅,便示意仆人回来。
“退下吧。”
“是,老爷。”仆人恭恭敬敬地退下。
老爷?
任博雅觉得奇怪,这少年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六岁的模样,怎么就被叫做老爷了?
总不成他家里的长辈都去世了吧!
这个时候,那少年已经上前拱手到:“请问,法师可是法号一镰?”
“正是贫僧。”
“我姓张,名于旦,是山东招远县人。”少年自我介绍到:“也算是半个修行之人。”
“今日能见到法师,真是有幸啊。”
“张于旦!?”听到少年报上自己的名字,王孜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只见他快步走到少年的身前,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看他那样子可能还打算摸。
张于旦一点儿都没觉得王孜无礼,反倒是笑嘻嘻地说到:“你在看什么呢?”
“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王施主,你这是···”任博雅也觉得王孜的举动有些失常。
“和尚。”不等任博雅提问,王孜已经先行解释起来:“我早就听说招远县,有一个叫张于旦的修行之人。”
“据说他明明年过半百,却生得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般。”
“就连行事都跟少年一样,经常惹出事儿祸,每次都要他儿子去给他擦屁股。”
“没想到今日还真见到了。”
“话说,你真是张于旦?”王孜还是难以置信:“你真的年过半百了?”
“我就叫张于旦啊。”张于旦笑嘻嘻地说到:“至于年纪嘛 ,没错,今年我的确有五十五了。”
五十五···
任博雅上上下下仔细扫描了一番张于旦,不由得露出“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十五还差不多,你确定你没有多说个四十岁?
“施主可真是天资聪颖啊。”任博雅感到惊讶:“我所见过的修行人当中,从没见过您这般的人物。”
像是这般练到返老还童的修行之士,可真是罕见。
就连安期子,都是老头的模样呢。
“法师谬赞了。”张于旦谦虚地说到:“我不过是运气好,得到神人的赏识,这才得了几分造化。”
“如此,又哪里比得上那些潜心苦修之人呢?”
“神人赏识?”
“是这样的。”见任博雅和王孜有些疑惑,张于旦便主动解释起来。
原来,在十多年前,张于旦经常念菩提经。
后来有一日,他居然做梦,梦见有神人告诉他:“你志向很好,但必须到南海去。”
张于旦很奇怪,遂问那个神人,为什么要到南海去,南海有多远。
那个神人笑着说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方寸之地。
神人这是让他潜心修行啊。
于是张于旦在那之后,便更加诚心修行。
三年后,张于旦的两个儿子相继高中不久,他又梦到有菩萨般的人邀请他到宫殿里去。
那个菩萨对他说:“你多行善举,很好,昊天上帝特地让我来延长你的寿命。”
紧接着,菩萨先是请他喝了香茶,而后又请他到瑶池的清水中洗澡。
当张于旦醒过来后,就惊讶地发现,他变得耳聪目明,白发皆变成黑发,皱纹都经消失不见了。
数月之后,张于旦就完全形同十五六岁的少年,到他家做客的人,老是把他们父子认颠倒。
“事情就是这样。”张于旦讲完自己的故事后,乐呵呵地说到:“我的修行,并非我自己的功劳。”
“而是上天的赏识啊。”
“这样也行?”看到张于旦那年轻的容貌,邵青云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似乎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干脆也早晚念念菩提经得了。
但任博雅脸色却有些凝重。
托梦?
迄今为止,他就没见过托梦的碰到过好事儿。
联想到张于旦身上让他不舒服的气息,任博雅不禁猜测起来。
这张于旦,不会也是个被魔头盯上的血食吧!
而且,任博雅还从他的描述中,发现有的地方显得很突兀。
“张施主。”任博雅向他询问到:“您以前不是修行之人吧,怎么在十几年前,突然就想着念菩提经了呢?”
“嘶——”张于旦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回忆:“唉,想不起来了。”
“大概就是考试老考不中,就想修行了吧!”
“哦?”任博雅又继续追问:“张施主,贫僧还想问问,您是山东人吧。”
“而且您也不打算科考了。”
“既然如此,你来河北做什么呢?”
“是有什么亲戚朋友要拜访吗?”
“也对啊,我来这儿都逛了好几天了,到底来干什么呢?”张于旦被问住,在那里冥思苦想。
“我好像、好像、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见?”
“可他是谁呢···唉,想不起来啊。”
张于旦死活想不起来,遂向任博雅拱了拱手:“唉,我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了,可能还得回去慢慢想想。”
“那么一镰法师,就此别过,以后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张于旦便骑着马离开了。
只留下满腹狐疑的任博雅,望着他若有所思。
“···”但,就在张于旦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后,他却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闷,就连心脏,都隐隐有些发痛。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张于旦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