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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火鸟扑于大地。
以“金色高温火焰”为形式展现的魔力如潮水一般从地面扑过。
而在此过后,站在焦黑大地之上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战士。
白色短发,金色铠甲。
“哈哈哈哈,这不是赫拉克勒斯嘛!”
无视了凭借极高的敏捷带着御主一同从自己宝具范围里逃开的Rider,将目光转向先前与焰浪之中如礁石般稳固的黑色巨人,金色铠甲的从者发出了开怀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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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二世先生和格蕾,从机场里出来。
我看向那名为远坂凛的少女,看到她果不其然地又一次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中央公园那个战场所在方向。
也是。
如果说先前那位Berserker所散发出来用于宣战的魔力气息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显眼,作为魔术师想要不察觉都难的话,那么此时,新闯入战局、并且顺便破坏了监视灵的那位从者所造成的金色辉耀,就是连普通人也会忍不住瞩目过去的异象了——
构建圣杯体系的御三家之一的远坂,我当然是知道的。
远坂家的人要是不知道圣杯战争才奇怪。
只是……面前这位远坂凛,我完全没有在她的身边看到从者的痕迹,也就是说她很可能并没有得到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资格。
可能的猜测有很多种。
可能是因为了解圣杯战争,所以恐惧其而选择了放弃。
也有可能是因为父辈在上次战争中仓促死亡而断绝了传承,然后失去了御三家用于获得参战资格的方法而在圣杯的筛选中落榜……这很常见,魔术刻印与家族魔术传承可以移植,但是一些密法和仪式却很容易因为持有者的死亡而彻底失去。
很简单的道理。
举个例子的话……比如说器官捐献。你得到了一个狙击手捐献的眼睛,移植以后你或许能够得到和他一样优秀的视力,但这却并不代表着你能够如他一样拥有精准的枪法。
御三家联手构建的圣杯体系可不是独属远坂家魔术刻印中的传承。
“……远坂小姐要一起走吗?”
于是,我试探着问道。
因为我发现她有想要朝着那边战场靠近的打算。
说实话这真的很危险……
我起初并不打算和她有什么多余的交流……但如果她想去送死的话,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还是想要拖住她一段儿时间的。
因为英灵间的战斗很是消耗魔力,而魔术师能够提供的魔力支持是有限的,所以战斗往往都不会太持久。
一旦上了我的车,她就别想在那边的战斗结束之前下去了——这算是替二世先生对未来同学的一种保护吧。
我是这么想的,拉开了车门
而在我打开的车门的瞬间,她立刻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然后仿佛意识到这样的行为不是很礼貌一样在脸上挂起了矜持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婉拒道:
“额……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还需要去检查一下冬木的地脉,这是身为远坂家家主的责任呢。”
“……”
张了张口,叹气。
车门一开,实体化的Saber的魔力气息就很明显了。
远坂凛对于Saber的警惕我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而且那过于充分的理由也让我感到无言以对。
说实话,我已经词穷了。
我实在是不怎么善于和人进行交涉。
“哼哼哼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
“魔术师……远坂。你这家伙,居然还一直对我隐藏着这样的身份吗?”
而随着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我得以完整地看到了魔术师远坂凛脸上面具被彻底撕下的整个过程——
“美缀绫子?!!”
惊呼声起。
少女瞪大了眼睛,嘴巴也打开到了一个有些失态的程度。
然后,以这两道开口为崩溃的开端,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便布满了名为“秉持优雅”的面具之上,然后“咔咔”地碎落一地。
“哟,远坂,早上好啊~”
熟悉的脑袋从打开的车窗里探出。
“……早上好你个头啊,都半夜了——你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担心吗?”
“啊啊,可是对我来说就是早上啊……”
从车窗里又伸出一条手臂,揉揉被远坂凛砸了一拳的脑袋,然后美缀绫子扬起脖子,冲着凛龇了龇自己那相比于正常人来说有些过于修长尖锐的小虎牙——
“……喏,我现在是故事里的吸血鬼了。”
她这么说道。
而听到了这句话的凛彻底沉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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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公园。
“哈哈哈哈,这不是赫拉克勒斯嘛!”
金甲的从者笑着,蓝色的眸子里透着真实的喜悦,似乎连那蔚蓝海底涌动着的血色暗流也遏制下去了几分。
“▁▂▄▂▃▁”
重新直起身来的Berserker向前一步将御主挡在身后,接着,冲着新到场的金色从者低吼了一声。
或许是咕哝罢。
只是那失去了语言作为载体以后,凭借单纯的声音想要传达意思的方式实在是让人觉得费解。
“已经狂化到了这种程度了吗?什么啊,你这副模样……”
金色的长戟倒插在地上,黑色的裂隙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朝四周开裂着,金色铠甲的从者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说道。
“嘛,其实这样也不赖。一直都冷静沉默着像块儿大石头一样的家伙如今终于也能热血沸腾地发出吼叫声了不是吗?这样子的感觉很痛快吧?哈哈哈哈——”
熟络地,毫无生疏感地,金色铠甲的男人哈哈大笑着,仿佛完全不是来战斗、而是来与老友会面聊天一般。
“▁▄▆▇▅▄▆▃█▉▅▃”
Berserker的嘴角僵硬地咧了咧,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接着又吼了一声。
似乎是在向新来的从者警告着什么。
很难想象,连语言能力都已经被狂化强制磨灭了的黑色巨人似乎还保留着勉强进行思考与交流的意志……
这实在是令人感到惊叹。
“……什么?别想对你的御主出手吗,你这家伙,还是很记得我的习惯的嘛!”
新闯入的从者似乎能够听得明白Berserker的意思,同时也表露出了自己毫不介意绕过从者直接对御主下手的态度——毕竟过去的他也是比起与战士斗争,更喜欢顶着攻击直接冲上去干掉对方的首领然后再翻身追杀那些溃逃的家伙的。
他不由得咧了咧嘴,与因为日晒而有些黑的健康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的一口白牙整齐而美观。
随后,将目光转向远处的Rider。
准确来说,应该是将目光转向了Rider身边作为对方御主的那名红发魔术师:
“时钟塔的魔术师……巴泽特,对吧?”
看过照片的他确信无疑地说道。
而后也不等巴泽特回答,马上又接着开口:
“……那个暴发户要我传话,说是打算和你联盟,具体信件交给这里的神父了,让你去取一趟……大概就是这样。”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厌恶地事情一般,金色铠甲的从者皱着眉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撇了撇嘴,单手将倒插于大地之上的长戟拔出,引起一阵的地动山摇。
随后,他将戟首朝下的武器慢慢向上转动了起来。
沉重,艰涩,戟首上似乎缠绕着什么,使他转动长戟的动作仿佛是在搅动着什么无形的介质。
“真的是好久不见啊,赫拉克勒斯……”
目光重新聚焦在了漆黑的巨人身上,手持沉重长戟的男人咧着嘴。
一周——长戟在盘旋,速度越来越快。
先前仿佛在阻碍戟首的未知介质似乎微妙地被带动了起来,反而推动起了那柄武器,从阻力变成了助力,就像是水。
金色铠甲的从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那双美丽的眼睛中,蔚蓝色的平静海洋也似乎逐渐变得汹涌起来,晕不开的血色暗流开始于水面之下倒腾激荡,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两周,三周——如时针般转动的金色长戟旋转着,旋转着。
终于,未知而无形的介质也开始具现着在戟首划过的轨迹上澎湃呼啸了起来,就像是从清澈无物可见池底的平静水面上卷起了波涛。
至长戟平行于地面、三刃尖锋对准了敌人之时,蓝色的美丽浪花已经如同螺旋一般缠绕在长戟之上,而那通过仪式而来的加持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好看,至少那沉重的长戟此时已经在水浪的加持下逐渐变得如臂指使起来——
“啧……我要上了!”
宣告,大地如同埋入了炸药一般轰然爆破。
而下一刻,只见一抹刺眼的金光直射向漆黑巨人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