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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央公园的东方,大约几公里外的一座高级大楼中。
“……真是两个怪物。”
阿特拉姆咒骂了一句,然后将手里的酒杯摔到了地上。
富有现代气息的房间里,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战斗还在继续着,而褐色肌肤的金发魔术师已经将目光移了开来。
低头,看着那由品质上乘的水晶制成的高脚杯落在地面上,倾倒、然后将里面满盛红色的酒液洒落一地,为本来深红得可人的华贵地毯上留下了一大块儿深色濡湿的污迹,他不由得厌恶地抿紧了刻薄的唇。
皱了皱眉头:
“啧。”
焦躁的弹舌,他的口腔里有些干粘。
他承认,自己开始觉得有些紧张了。
倒不是说从者——对于这种不过三道令咒就像狗一般屈服地跪在自己面前的所谓“英雄的意志”,他是打心底里看不起的,对方放狗的话自己也放狗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仆从到底只是仆从。
空有强大的爪牙,然而拴在脖子上的铁链却还是被牢牢地握在主人的手里。
他口中的怪物,准确来说应该是指那两名魔术师。
其中之一的巴泽特……那个女人的能力他倒是有所了解,毕竟身为协会最强的封印指定执行者之一,能够做到那种程度无可厚非——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女人应该是第五次圣杯战争中的最强者才对。
阿特拉姆从一开始的计划就是通过教会的监督人传信,和巴泽特以“大家同为时钟塔的魔术师”这样的理由来进行结盟。
然后,能够收买让她为自己所用最好。
不能的话,就利用以金钱在魔术师协会里买到的权势来对那个女人施压——
在这次圣杯战争前,视巴泽特为最强敌人的阿特拉姆曾经专门找人分析过这个封印指定执行者的行为模式与心理,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不图权不图利地留在时钟塔里,任劳任怨供人驱驰着干着得罪人的工作的女人,居然在很大可能只是为了所谓魔术师协会“对自己能力的认可”?
中东的魔术师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这太幼稚了。
简直,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一样。
所以阿特拉姆相信,这个女人必然会落在自己的拿捏之中——如果她还想留在时钟塔继续品尝自己那幼稚的满足感的话。
或许,他还能收获到一个资质相当优秀的女人……
唔,要循序渐进的来。
一步一步将猎物俘获。
那么……
或许,自己应该先展现出一些“诚意”?
阿特拉姆咧了咧嘴,然后抬起脑袋——时刻留意着主人的仆人在看到石油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立刻谦恭而迅速地做出了反应。
“去,告诉他我的命令:帮助我们的盟友讨伐那头黑漆漆的怪物,结束后给我把Berserker的御主抓回来。有着那种能力的魔术师不应该留在远东这样的乡下岛国里蒙尘——”
自己的魔术师部队之前在伊泽路玛被消耗得有些多,也该补充进一些新鲜的血液了。
阿特拉姆这样想着。
“……然后给我换张新地毯。”
起身离开前,他这样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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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公园。
伊莉雅和巴泽特的战斗更像是一场没完没了的消耗。
对于巴泽特来说,想要胜利就必须想办法近身。
可是身上唯一可以抵挡对面伤害的道具只有一双手套,这就注定了她无法顶着对方的攻击硬上,而是要用手来保护自己。
近身是需要挪动步伐的。
而迎击则需要站稳步伐。
对面那几乎称得上是连绵不断的魔弹让她只能疲于应对,这么长时间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什么拉进。
局面怼她很不利。
而对于对面的伊莉雅来说,现在的目的就是消耗战。
在发现自己那威力巨大,甚至需要以自毁为代价、用“炸膛”的方式在能进行的一次性攻击魔弹“Degen(剑)”居然能够被对面那个女人用手套挡下之后,伊莉雅便放弃了继续使用这样的攻击,反而是转用起了并不会对“白鹳骑士”造成什么太大负荷的小型魔弹“Zahre(泪)”来进行攻击——
她看得很清楚。
那个一身男式西装的红头发女魔术师身手很好,不能被近身。
但是说到防御能力,她却只能依靠那一双手,并不是像自己的Berserker一样全身上下都是硬梆梆的。
也就是说:
无论是“Degen(剑)”还是“Zahre(泪)”,都可以杀死那个女人。
但问题就在于无论是“Degen(剑)”还是“Zahre(泪)”也都可以被对方用手挡下。
那么接下来就是耐力的比拼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伊莉雅自然会选择使用代价更低的“Zahre(泪)”——
“你还能坚持多久呢,魔术师阿姨?”
伊莉雅这么说着,美丽红色大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就像是蝴蝶扑扇的翅膀。
“……你又能坚持多久呢?纵使是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想来也不可能是永动机吧?”
巴泽特咬牙,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暴露弗拉加家族持有的宝具了。
这次确实是她大意了——应该突然袭击抢先一步拉进距离以后再开战的,这也是她以往对付那些魔术师的方法:以队友掩护或是偷袭的方式近身,然后以拳脚将对方逼迫至绝路,然后于对面底牌展露之时瞬间反杀。
“伊莉雅可以一直坚持下去哦~绝对比阿姨要持久得多呢。”
清脆的声音说着如同恶魔的话语。
事实上,只要在冬木的这片土地上,伊莉雅的魔力就是用不完的。只要精神上撑得住,她甚至可以一直对巴泽特进行着火力压制,而巴泽特只要稍有疏忽,对手套无用的魔弹却能轻而易举就能击穿她的躯体。
“……”
额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神。
巴泽特不能确定对方的话是真是假。
虽然过去的任务中也有魔术师用这样的说辞欺骗过人,但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那个讨厌的小矮砸没有骗自己。
——只能用那个了吗?
目光一凝,男装丽人的面色变得坚定了起来。
左手劈开了一枚“白鹳骑士”吐出的光弹,右手则握成了拳状——
只是下一刻,从天边升起的明亮金光彻底打消了她的计划。
“不好!”
巴泽特立刻放弃了之前手里的动作。
将双拳交叉着挡在身前,同时将肢体强化的符文瞬间运用了起来——只见她用力地一脚蹬在了大地上,然后像是一只水中卷腹后撤的大虾一般迅速朝后退去。
“Berserker!”
与此同时,像是虎纹纹身般密密麻麻的令咒从伊莉雅的身上一闪而逝。
所幸,纵使是令咒的红光也掩盖在了那耀眼的金色之中而没有被人发现,否则定然会引来所有御主联合的讨伐吧……而在令咒的帮助之下,突然消失于百米外的战场、又出现在面前的漆黑巨人一把将少女揉入了自己怀中,然后努力蜷缩起身体,用厚重的肌肉筋骨搭建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温度在升腾。
黑夜被驱散。
于天穹上,煌煌燃烧的金色火翼既让人联想到东方古国的“火凤凰”,又让人联想到西方神话中的“不死鸟(Phoenix)”。
它在飞临。
“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从那上面传来。
虽然金色的焰光使得目光完全看不清那上面到底是有什么,但是魔术师们还是脑补出了驾驭在神兽背上的存在——
是Rider。
除去巴泽特和阿特拉姆,观察着现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下一刻,金色的巨鸟扑于大地。
如同海啸一般,魔力化成的灼热焰浪汹涌地席卷向了四周,只是瞬间便抹消了除去Вий以外所有投注着监视目光的使魔与灵。
——搅局者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