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棉。”，连日的阴郁，让气温很快就降了下来。周小寒已经开始终日抱着狗哥，裹着被子。起床也愈发困难了。倒是吴姗姗，作为社畜，每天一大早就要起床打扮，再去挤公交，折腾到天黑了才能搭上末班车回来。
大概也是百无聊赖，周小寒总算是开始学着收拾起房间，每天打扫一遍，虽说二楼被吴姗姗锁上了不能进去，但帮忙用洗衣机洗下衣服再拿出来晾干，还是做得到的。
吴姗姗的衣服更换非常频繁，基本上每天都在更换。倒也不是爱打扮，只是单纯换得勤快。现在阳台上，还挂着三件一模一样的制服。
收拾完了，再在网上投下简历，刷刷剧，玩玩游戏。等快到时间点了，再把外卖点好。等吴姗姗下班回来一起吃。
“这简直像是全职主妇一样嘛！”周小寒看着狗哥，自己吐槽自己。
狗哥闻言，思索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讨厌！你知道什么是主妇吗？就点头！”
正和狗哥“聊着”呢，门外传来了钥匙的响动，是吴姗姗回来了。不过今天吴姗姗却是抱着一个纸箱回来的。周小寒凑过去看，尽是些看不明白地电子元件。
“这是什么东西？”
“公司的东西，暂时放我这一下。我先去洗下澡，再吃饭。”
看着吴姗姗背后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块，周小寒想想着那种寒风吹过的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吴姗姗收拾完毕，坐到桌前，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话说你不是前台吗？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忙的样子。”
“小工作室嘛，人手不足，其实大家都是身兼数职啦。”吴姗姗说着，像是想起什么，拿出了手机。
那手机并不是吴姗姗常用的那台。机身漆黑，外面包裹着充满工业感的不规则切边的缓冲块。整体显得非常厚实笨重，与现代智能机不断轻薄化的风格，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33你换手机啦？”
“没有，这个是公司发的手机，专卡专用。”
吴姗姗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立在了桌子上。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认识一下，我们的主播——蝶月山。”
手机的前置升降摄像头升起，屏幕中出现了一名深蓝发色的卡通少女形象。
“喂喂，听得见吗？”
“听得见的。”
“好的。你就是周小寒吧？老听吴姗姗说起你，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唉？33老说起我吗？她说我什么了？”
“你抓错重点了吧？”吴姗姗打断了周小寒，“今天主要是测试一下信号稳定性。你不用太在意，不过要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也可以给我们提下意见哦！”
周小寒听到这话来了精神：“这就相当于是内测直播？那我岂不是第一批观众了？”
吴姗姗耸了耸肩：“算是吧，不过你要保密哦！”
“好！”
周小寒兴奋地放下饭碗，盯着屏幕来回看，随后皱着眉捏着下巴说道：“那个，蝶月山小姐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平淡了？我推的虚拟主播表情很丰富的。而且形象设计也很……日常系。”
“……你把这当成我的个人风格吧。”
“这样吗？但是你的声音很有意思唉！是模仿MOku吗？”
“我的声音有什么问题嘛？”
听到这话，吴姗姗挑了挑眉：“等等，这难道不是你故意的吗？这种……带有电音的风格？”
蝶月山听到吴姗姗这么说，沉默了一下：“不，我这边只是普通地说话。可能是技术问题，我到时候跟技术员反应下。”
“嗯？这么说我是不是发现BUG了？”
“是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好耶！”
之后周小寒就和蝶月山聊了起来，周小寒倒是完全不在意蝶月山的“全损音质”和奇怪的语气，聊得很是起劲。
特别是出乎意料的，虽然工作室名字里有“猫猫头”，但无论是蝶月山还是吴姗姗，似乎都是狗派的，大家围绕狗哥聊个不停。
也不知道伊格，是不是还有个用酒命名的代号。
“啊切！”
正聊着，周小寒打了喷嚏，连忙把丢在地上的毯子重新拿起来，裹在身上。狗哥也凑过来，用身体围着她。
“说起来，你穿得有点少了吧？你没有带冬季的衣服过来吗？”
“啊……当时没想到天冷得这么快！我一会下单买两件吧。”
“快递过来需要一些时间，”蝶月山也透过手机的音响表示关切，“而且新衣服要洗了才能穿。要不让33先借你件？”
吴姗姗低头看了看胸口，随后说道：“我的衣服可能尺寸不太合适。要不我明天下班，去你家帮你拿几件过来吧？”
“不行不行！”周小寒连忙否决，“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万一那变态还埋伏在我家呢？太危险了！”
“可……”
“我没事的！裹几天被子就好了嘛！”
吴姗姗不打算放弃：“这怎么行？说好了要健康生活呢！”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那一起去吧，”蝶月山忽然打断了争吵，“吴姗姗给薛玉发个外出取材申请吧，我让他批复。明天白天，两个人加条狗，会安全些。到时候我也会连线，出现问题，我这边也能第一时间报警。”
周小寒想了一下，感觉还行，便答应了。
吴姗姗也点点头，站起来：“行，趁现在薛玉还没休息，我给他发申请邮件。”
“你短信说一下就好，正式手续可以之后补。”
“就是，这饭还没吃完呢！”周小寒也在一旁起哄。
“不行啊，我和蝶月山不一样，不是老板直聘的，这方面很严格的。”
不过吴姗姗看了看二楼的方向，也犹豫了一下，对着周小寒说到：“你电脑开着的吧，我用下你的电脑，就发个邮件。”
“嗯，行！没有密码，你直接用就是了。”周小寒点点头，趁吴姗姗离开，搂着狗哥，赶紧向蝶月山询问，吴姗姗在公司到底怎么说她的。
这个距离，吴姗姗自然是听得到这“大声密谋”的。不过也没去制止，在周小寒的电脑上操作起来。
幸运的是薛玉那边似乎是有邮件提醒，批复的邮件几乎是秒回。所以也没怎么耽误，吴姗姗就重新回到饭桌了。
晚饭聊得很愉快，不过蝶月山毕竟是在工作，到了点，约好明天再见，便关闭了联络。
二人收拾完，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各自休息去了。
周小寒就像是得知明天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得一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甚至狗哥都嫌她闹腾，自己叼着小被子跑到地板上去睡了。可到了早上又起不来，被狗哥和吴姗姗一起拽着爬起来，眼睛周围的乌黑却是粉底也盖不住了。
“啊，好困！我们有必要这么早就出发吗？”
“健康生活，就算没事也该早睡早起。”
“我是毛里求斯生物钟，按他们的时间（东四区）来说，我是早睡早起的！”
回应她的，是吴姗姗沾了冷水的湿毛巾和狗哥充满口水的舔舐。
“呜呜！醒了醒了！快拿开！快拿开！”
一番折腾，几人按时来到了周小寒楼下。
而联络蝶月山的手机，则被周小寒揣在上衣口袋里。从袋子边缘露出升降摄像头的一截。
“嘿嘿，这样子，感觉像是在兜里养着小精灵呢！”
“我不是那么梦幻美好的东西。快点去拿东西吧。”
明明是回自己家，却搞得像是探险一样，这感觉多少有些别扭。然而不知道是否是心理因素，周小寒总觉得自己住的这栋楼变得可怕了许多。
像是楼边不知来源的腐烂恶臭，似乎是被人暴力砸开又修补上的大门，还有昏暗电梯间角落的墙壁上，不知是何物的暗红色污渍。
虽然询问吴姗姗，对方表示上次来时就看到这些了，但周小寒却对此没什么印象，于是只能将这些归于自己神经大条没注意到。
这是十几年前的房子了，虽然有着电梯，但整体的层高也不高，只有十二层。而周小寒的屋子在中间，第六层。
周小寒牵着狗哥，贼头贼脑地向电梯外望了望，见到走道上没有人，便才被吴姗姗拉着来到屋前。
“做好准备！我要开门了！”周小寒拿着钥匙，在门前大喊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让吴姗姗做准备，还是让可能埋伏在房间里的人做准备。
不过狗哥倒是真的做好了准备，站在门边，虽然没龇牙，但也绷紧了身体，一副要扑上去的模样。
“撒”
钥匙插入。
“咔”
门锁打开。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周小寒连钥匙也不取，直接跳到了吴姗姗身后。神色紧张地盯着那漆黑的门缝。
吴姗姗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一把将门打开。
“你这是自己吓自己！赶紧的，收拾衣服准备走人。”
周小寒扁着嘴，跟在吴姗姗身后进了门，不过临进门，又看了看狗哥：“狗哥，你就在门口这守着吧，我们马上就出来！要是看到坏人，你就咬他！”
狗哥点点头，像是石狮子一般，蹲在了门边。
周小寒笑了笑，将门虚掩着，放心地进了屋。
不过进门后，周小寒就笑不出来了。
忘了收拾了！加上走的时候又很急，整个屋子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吴姗姗见状甚至惊讶得张大了嘴。
正当周小寒思索着怎么解释自己的邋遢习性才能不败好感时，吴姗姗连忙将她拉到了身后。
“那变态又在你屋子里翻过了！小心点，说不定他还在屋里。”
不，屋子里其实没什么变化。不过吴姗姗这么认为的话……
“嗯，你也小心点，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一番装模作样的查找后，二人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周小寒给自己套了个外套，又捡了几件干净的厚衣服，装进行李箱。剩下的则一股脑地丢进了脏衣篮，打算等以后回来再处理。
“你看还有什么东西要拿的不？安全起见，短期内就不要回来了。”
“嗯，没什么了。我们走吧！”
周小寒拉起旅行箱拉杆，推门出去：“收工了！狗哥，我们走！”
吴姗姗也紧随其后，然而忽的被绊了一脚。低头看去，是周小寒的行李箱。
“小寒，行李箱提不动吗？让我帮你拿吧？”
然而，吴姗姗地问话却没有收到回应。
抬头望去，却见得周小寒紧张地四处张望着，末了，才眼眶湿润，急切地说到：
“狗哥，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