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又该如何说服他呢?”
“向他证明这个行动能带来他想要的未来,”张致远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世界上最不可能做到之事就是说服别人,哪怕最顶级的说客,也是要顺着目标的逻辑来发言,否则定然会被直接烹了。作为后消费主义时代和全民联网时代长大的张致远,网络上的各种争论也是看了太多了,总结起来无非一个词:自说自话。所以,对似似花的计划,他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然而,他这边没了信心,似似花那边却反而好像燃起了斗志。转头望向了大漩涡,似似花道:“我明白了,如果说原来的把握只是十分之一的话,那么现在我有了百分百的把握。”
“什么?”
似似花对张致远的疑问没有回答,不过她的脸上再次漾起了初见时候的自信笑容,显然,至少在表面上,她的确抓住了胜机。
“再说了,在这个世界太久的话,你们的朋友也会担心的吧?”见张致远似乎还想说什么,似似花道,“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要快一些,但快的有限,我不擅长这个,所以事情还是尽快结束比较好。”
“那你也得告诉我,为什么就忽然百分百确定能行了?”张致远追问道,“理由呢?既然你能说服泰勒斯,那一定也能说服我吧?”
“告诉你也没关系,就是等下会少点惊喜。”
似似花转头看着张致远,忽然挥动法杖在他的裤兜上轻轻一点。
“拿出里面装的东西。”
张致远还记得今天出门这里可没装任何东西,不由得半信半疑地伸手进去,没想到的是手里一探,竟然触到了一个冰冰凉,硬邦邦的东西。
“这是……”
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张致远才发现是一个戒指,再仔细一看,这略像至尊魔戒上面嵌了块玻璃的范,不就是那一日游戏里得到却无法装备上的神器,世界之眼吗?
“戴上吧,”似似花道,“现在的你,应该能戴上它了。”
看到游戏里的装备忽然跑到现实里的自己的身上,张致远说实话还真有点不太想戴上这银白色的戒指。转头看看可可萝,见她点了点头,确认了这装备没问题,这才小心翼翼地戴上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上。
“拖拖拉拉的,真不爽利,”看到张致远的小心模样,似似花嘲讽了一句,“一个戒指而已,还能害你怎地?”
“既然你都学上了古代人腔调,总不能没看过魔戒吧,”张致远道,“别看只是一个戒指,那可是连人的灵魂都能奴役,我可真不敢大意。”
“哼。”
似似花闻言,态度似乎冷淡了不少。
“戴上这玩意后,有什么感觉吗?”
“挺凉的?”张致远举起手看了看,“感觉就和普通的戒指差不多,不太像一个神器。”
“正常,因为在这个时间,它属于泰勒斯。”
啥?
张致远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话语里的意思,接着,他将戒指冲着似似花,伸手指着道:“这个是你变出来的赝品?”
“怎么可能?幻象就只是幻象,又不是游戏程序,随便变动,”似似花道,“你能摸到它,戴上它,这本身就证明了它不是幻象。只不过,我是利用了你把它从另外一个时间拉过来而已。”
“但你说现在这时间点它属于泰勒斯?”
“啊,对啊,这玩意就是泰勒斯造的嘛,”似似花用理所当然地语气道,“造了大概有一千年了吧,也因为这样,所以你手上这个目前只有装饰效果,因为世界之眼的力量,在同一个时间维度只能存在一个。不过这样就够了,泰勒斯看到这玩意的一瞬间就会明白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虽然明显露出了“你问题怎么这么多”的烦躁神色,不过似似花还是应声道,“什么问题?”
“为什么我现在能戴上这个戒指了?”张致远问道,“明明在游戏里,我是戴不上它的。”
“原因其实很简单,”似似花闻言道,“这只是因为,游戏里的你,现在还不是你。”
“这是什么意思?”
“这只能靠你自己来思考,”似似花忽然伸手把甜点法杖往上一扔,然后整个人飘然而起,仿佛女巫一样侧坐在了法杖上,“没时间在这里浪费了,小贤者,带着你家主人飞起来,我们要去大漩涡了!”
=====绯红之王!=====
“由仁!”
从床上坐起来的张致远喊了一声,然后楞在了那里。
刚刚心中的急迫还很鲜活,但原因却已经变得模糊,只隐约记得似乎是和在图书馆谈得很开的真行寺由仁有关。
“已经是白天了?”看到窗外灿烂的阳光,少年有些懵,“我怎么觉得应该是晚上?”
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揉头发,少年的目光中却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定睛一看,食指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戴上了一个戒指,那戒指看起来像是铂金的,上面镶嵌着一颗紫红色的……玻璃?看起来和游戏里拿到手但装备不上的某个神器有些像。
“……这又是什么东西?”
伸手摸了摸戒指,少年耳边就听到一声嘤咛,转头望去,旁边的床上,一个看起来小小的双麻花辫女孩正坐起身,还在伸懒腰。
“由仁?”
“啊……”真行寺由仁维持着伸懒腰的姿势僵住了,她的头仿佛缺了油的机关一样一卡一卡地转过来,接着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红了起来,“致吱吱吱吱……致远?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也是我想问的!”少年道,“为什么由仁会在这里?”
“这里难道不是我的房间?”
被这样一问,由仁却是一愣,左右看了看,脸色变得尴尬了起来:“啊哈哈,对不起,我似乎是在你的屋子里睡着了。”
“这也不是我的宿舍。”
……
两个人面面相觑,接着齐齐跳下床来,上下检查起自己身上的衣物。
“东西没丢……衣服也没换,可为什么……”
“……总感觉似乎是丢了一段记忆一样。”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昨天晚上,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怀着这样的疑问,两个人正对着陷入了沉默。就在此时,房间的大门被砰地一下子打开,佩可莉姆带着希留耶大抬腿地走进来,伸出手道:“早呀!”
然后,看着几乎是面对面站立着,同时转过头来的两人,以及由仁那还羞红着的脸蛋,吃货公主眨了眨眼,接着收回手,悄声问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少年道,“我正好有一大堆问题想要找人解答呢。”
“啊~~~”佩可莉姆怪叫一声,“原来你们也刚起,那,是要问什么?”
“我们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这里是医务室,你们被发现晕倒在教学楼门前,所以就被送到这里休息了,”佩可莉姆说着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碍。”
“我们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不太久,早操的时候被发现的,”佩可莉姆伸出手指数了数,“一二三……三个小时前,是这样吧,凯露?”
“差不多,”希留耶没好气地道,“不如说现在反而是我们比较关心你这家伙昨晚上干什么去了?该不会是饥渴到真的找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了吧!明明都有我……你这混蛋!”
“诶……”
“哼,谁知道他……回去看你怎么和都学姐解释!”
“我也确实想知道怎么解释,”张致远听着这话头,就知道自己和由仁被发现在教学楼门前的事大概已经甚嚣尘上了,“但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所存留的记忆,大概只有昨天晚饭后在图书馆和由仁讨论了一些学术问题,然后送她回宿舍……仅此而已。”
“之后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少年摇了摇头,“只能意识到大概是由仁会很危险的事情,但细节内容,完全想不起来了。”
“这样……”
听到张致远这么说,佩可和希留耶也是一筹莫展。虽然她们两个外加上九条都觉得张致远说的是真的,但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更何况,这样的情报完全没办法推断出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比起外人的看法,两个人还是更担心眼前的少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件。
“我懂了!”就在佩可莉姆想要提议什么的时候,由仁忽然一拍手,“我们大概是遇到神隐事件了!”
“神隐事件?”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很麻烦的,等我慢慢到来……”
耳边听着由仁给佩可莉姆和希留耶解释神隐事件,少年只觉得这内容越听越耳熟,有点像是记忆被唤醒的样子。但只要一思考这记忆从何而来,却只能获得一片空白,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着自己这么做一样。
“……这很明显是有问题,”看着那边聊得开心的三个女孩,张致远皱起了眉头,“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肯定和神隐有关,而且还有这个戒指……”
对了,世界之眼!
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少年眼前一亮,连和旁人说都来不及,他直接快步跑出了房门。
“必须要进游戏里看看,”张致远确认了一下方位,便直接向着终端室的方向跑去,“答案肯定就在沃土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