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否害怕，不取决于我自己，”张致远忍不住怼了一句，“而是取决于你的计划是否靠谱。”
“我的计划当然是完美的。”
似似花的脸上写满了自信二字。
“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那我们完全可以避开这些敌人，”似似花看了眼可可萝，“当然，也要小精灵贤者配合才行。”
“你要我做什么？”
“不要那么警惕，当然，我知道我这么说没意义，”似似花抬起手，召唤出幻影蝶，那些幻影蝶在半空中拉开一面投影屏，上面展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八位精灵法师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的八个角落，而在魔法阵的中心，一个法师正举起法杖。画面切到那个法师的面容定了格，张致远仔细一看，这法师长的和某个不太靠谱的精灵大法师有点像，只不过这位明显比那个大法师更老成一些，可能是他的祖宗？
当然更大可能完全是这帮精灵长的实在是分辨率较低，让人脸盲。
“这位是屠龙者泰勒斯，”似似花解说道，“大漩涡的缔造者，当然，那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他的事迹我们略过不提，单纯说到现在……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们很有可能会遇到这位传奇大法师。”
“既然你这么说，那想必我们不需要和他作战了？”
“泰勒斯是个非常开明的精灵，在当初精灵们封闭在自己的国度里的时候，是他当先走出去，巡游世界。也正因此，他才发现了混沌魔风和恶魔入侵之间的关系，才有了现在的大漩涡。”
虽然说了不提这位的成就，可似似花还是说了一大串关于泰勒斯的功绩。
“所以，只要我们能够说服他，他不仅不会反对我们解散大漩涡，反而说不定会帮助我们这么做。”
“听起来很简单，”张致远道，“但显然任务不止如此，对吧？”
“是这样。”
似似花点了点头，手指微微一动，那屏幕上的画面又有了改动。这一次，显示在屏幕上的是一个高大的精灵战士，率领着许多精灵士兵和一群拿着简陋武器的鼠头人作战的画面。
“这是亚拉克里安，精灵的初代至高王，”似似花道，“虽然这么说，其实至高王不是精灵的头衔。他的至高王头衔，来自矮人的赠送。”
闻言，少年想到了地下见到的那个矮人。
“对，就是那个矮人赠送的，”似似花道，“精灵和矮精是不同的，精灵是长子，崇尚自由和个性，精通于艺术，但毫无纪律性。矮人是塑造世界的工匠和维护者，只有他们才有至高王的名字。但正如你所见，最后的矮人至高王，也死在了那个昏暗的地洞当中。”
“被……这些鼠人杀死的？”
少年望向了屏幕中的鼠人，显然，和另一侧的精灵们相比，他们的装备简陋，体格瘦弱，无论怎么看一对一都不是精灵的对手。然而，眼见那些精灵手中的兵器上都沾满了鲜血，可画面中的鼠人依旧无边无际，杀之不绝。
“是的，”似似花点头，“鼠人，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出现的，但是这些耗子从出现开始就仿佛为了灭世而存在。它们汹涌地扑向大漩涡，和大漩涡的守护者战斗了千年，现在三方都已经近乎灭亡，但即使是残留的精灵和鼠人，也依旧在这个岛屿上不断战斗。这些残留的守护者们已经被杀戮沾染了意念，自然也无比顽固，和那个已经灰飞烟灭了的亚拉克里安一样，基本不可能说服。”
“但我们依然不打算和他们战斗，对吗？”
“当然，你以为就我们能打的过谁？”似似花似乎是嗤笑了一声，“这里就要依赖小精灵贤者了。”
两个人一齐望向可可萝，小小的精灵贤者忽然被这样注视，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伊莉丝的贤者在精灵王国可是有很大的发言权的，”似似花道，“虽然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只是游戏里的一个特殊职业，但在精灵看来，这样一个走出阿瓦隆的贤者，可是有着堪比永恒女王的权威。也只有她才能让那些守卫者让开道路，允许我们进入大漩涡，和泰勒斯进行交流。”
“既然如此，那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张致远道，“我们该如何说服泰勒斯。”
似似花忽然就沉默了。
“虽然你说的很简略，不过很显然，其他的事情你都心有成竹，但只有泰勒斯这里，你用了有很大可能这个形容。”张致远继续道，“所以，很显然，你对说服他并没有十全的把握。”
“我当然还有计划B，但这就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了。”
“我们合作的基础可不是你有计划B，变貌大妃，”张致远皱起眉，“如果不能说服泰勒斯，我，可可萝，还有由仁会怎么样？”
“你们会安全的！”似似花有些烦躁地道，“泰勒斯又不是亚拉克里安，他也没有拔寡妇制造者，所以不会对你们如何的！”
“那大漩涡会如何呢？这世界又会如何呢？”少年仿佛想要逼迫对方一样追着问道，“我们也许不会有事，但若是我们的行动反而会导致大漩涡以激烈的方式崩坏，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所以，你一定要追问说服泰勒斯的理由了？”
“正是如此。”少年道，“如果不充分的话，我可以帮忙思考，寻找证据，但无论如何，不能这样抱着可能会成功的心态去办这件事。”
“这对你来说不只是游戏世界吗？”似似花的怒气似乎忽然被熄灭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目光仿佛在看着陌生人，“为什么会让你这么上心？”
“只是受到了别人的影响罢了，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理由。”张致远回答道，“我只是觉得，想要和她们站在一起的话，那就必须要拥有这种责任感。”
“……那好吧。”
似似花的眼神微动，表情逐渐缓和了下来。
“既然你有这份责任心，那我也不妨和你细说一下我想要说服泰勒斯的思路。”
似似花挥舞起手臂，她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随即，幻影蝶飞舞起来，在那个圈上绘制了几个不同的图标。
“首先，是灵能，”似似花点击了圆形顶端的图标，那是一个五角星，“灵能来自于虚界，在虚界，灵能是和空气一样必要的生存资源，但能够掌握灵能的存在，其实只有五个，而这个世界只知道其中四个。祂们分别是灵语者，织梦者，渴求者，煞噬者，在这个世界，祂们被称为奸奇，纳垢，恐虐和色孽。”
似似花分别点击了五角星下方的四个角。
“但这四个存在，只不过是最后一人的仆从罢了，真正在他们之上的，是缔造了整个虚界……不，也许是整个宇宙的神明，祂没有一个可以被我们准确说出来的名字，我们所知道的，只有祂的代号。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代号，名曰：轮回之终末。”
“……终末？”
“嗯，因为祂是最仁慈，最大方，也是最严酷，最小气的神。”似似花道，“祂将赐予你全部，但也将收回全部，单纯的个体几乎无法引来祂的注视，只有有活力又野心勃勃，能够拒绝四神诱惑，只追求至高真理的族群，才会获得祂的青睐。”
“祂看上了这个世界？”
“看上了，但也没看上。”似似花道，“这并不矛盾，因为这个世界显然是不同的，除了祂，没人可以做到这件事。但祂其实又没有注视这里，把这里扔给了四神，让四个仆从在这个世界任意驰骋，似乎并不在意祂的造物就此损坏。”
“这还真是君心难测啊。”
“或许吧，但我不建议你以人类的思维去揣测祂的思路，不如说，祂真的会思考吗，真的需要思考吗？”似似花摇了摇头，“我所知道的是，为了对抗恶魔，精灵们制造了大漩涡，极大地限制了灵能在这个世界的流动，并且逐渐净化了冗杂的灵能，变为八风。这个活动拯救了精灵和这个世界，但也引来了祂的注视，不，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精灵不自觉地，在按照祂的计划进行着什么。大漩涡的诞生和存在，完全是按照祂的计划而进行的，这一点，泰勒斯一定也意识到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什么终末，利用大漩涡，在这个世界孕育着什么？”
“是的。”
“那么，你想要告诉泰勒斯，正在孕育的东西是有害的，以此来说服他解散大漩涡？”
“没错，”似似花道，“这个世界是祂的造物，祂的棋盘，祂的猎场。但也是我们掌握祂的最好渠道，是祂唯一的破绽。如果我们，相对于四神也无比渺小的我们想要存续下去，这破绽就必须延续，那么，就绝不能让那个被孕育的东西真的出生，那样的话，得到了全部的祂也一定会选择收回全部，如此，我们将毫无抵抗之力。”
“我懂了。”
少年点了点头。
“但我想，这应该是不够的。”
“为什么，泰勒斯明明拥有这样的智慧！”
“这个原因，你也应当明白，”少年望向大漩涡，凝声道，“越是拥有超凡智慧的人，就越难以信任他人。当超凡智慧的拥有者想要完成一项使命的时候，即使他的智慧告诉他，不应执着，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理应适时放手。拥有超凡智慧的人，也不会轻易地放开手，因为他拥有超凡的智慧，所以才会带来超凡的恐惧，所以，只是这样的话语，是不可能说服泰勒斯的。”
“必须，要想到其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