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任博雅的三言两语,像是炸雷一般在钟庆余心中响起。
对啊,最近我的所作所为,和以往的差别也太大了吗,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和前妻虽说不算举案齐眉,但也相处得和谐友爱。
我虽然道德上不能说没有瑕疵,可也敢做敢为,为人处世皆有底线。
可为什么,骡子将小孩儿挤进水里,我立刻就逃走,甚至都不担心一下那个小孩儿?
我虽然不能视功名如粪土,可也挺得直腰杆,向来是堂堂正正做人。
可为什么,知道有高人能趋吉避凶后,我就谄媚地想要讨好他们?
想到这里,钟庆余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这短短旬日之间,我竟然就做出这么多,目不暇接的骇人之事?
“一镰法师、我、我···”钟庆余艰难地开口,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感觉,全身都在发软,明明是酷热的季节,钟庆余此刻竟然觉得自己仿佛落在冰窖里。
“相公?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悦耳动听的女声,一名女子被丫鬟扶着,往茶棚里探首。
女子艳丽无双,引得过往行人偷偷用眼睛去看。
“你出来做什么!?”看到新妻抛头露面,钟庆余下意识不悦地说到:“快回轿子里去。”
“钟施主,这就是你的续弦?”任博雅突然开口。
“正是贱内,一镰法师你···”钟庆余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瘫到了地上。
“呵呵——我就说怎么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威势全开的任博雅,【止啼】的效果让附近的人全都抖成了筛糠。
“咻——”右手化为月牙镰,左手持着通灵佩刀,任博雅举起武器对着钟妻遥遥一指。
[检测到未知振动波——解析中,解析完成,分类为,鬼!]
“原来是只鬼啊。”
[知己知彼评估中——评估完成,一血一牌]
“呵——一血一牌的垃圾。”对这种小鬼,任博雅表示自己连将魂都懒得启用,他白板都有四血好吧?
于是他直接吐纳后,抄起家伙就上了。
[检测到可识别气息,已经制成【杀】和【闪】,现已载入护甲能量槽。]
“啊!!”见任博雅直接动手,钟妻猛然裂开自己的嘴,上下颚几乎成了一个平面,紧接着便从里面吐出一股满是腥臭的黑烟。
这黑烟所到之处,草木皆变作飞灰,岩石化为毒水,端的是可怕无比。
但任博雅却是凛然不惧:毒烟的强力攻击,威力换算一下,撑死只是一张【杀】而已,他可是有【闪】的。
“咳咳、咳咳——”可是转眼间,任博雅就被钟妻吐出的黑烟所包围、侵蚀,攻势顿时为之一挫。
[004受到重大伤害,当前护甲剩余层数为三层。]
“003,你搞什么?护甲能量槽里面的【闪】,你放在那里吃灰吗?”
莫名挨了一刀的任博雅怒喷003。
[004你不是要求自己手动操作吗?]
[···]
“换回去!”
“呀——”钟妻变成的鬼物,发现自己一口黑烟上去,对方竟然还能中气十足地大骂,立刻想要开溜。
但是它怎么可能逃得掉?锐利的气芒已经尖啸着从任博雅的月牙镰上飞出。
[锁定目标,攻击轨迹已经自动调整完毕。]
“咔嚓——”只一刀,钟妻便被任博雅拦腰切断。
紧接着,任博雅便冲上前去,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来来来,施主。”
“时间乃身外之物,不如都舍给贫僧吧。”
“咔嚓咔嚓——笃笃笃。”
··········
“一镰法师,这、这···”
看到鬼物被任博雅给削成黑烟飘走,钟庆余仿佛是得了打摆子一般,整个人不停地哆嗦。
其中既有自己竟然和鬼物同床共枕的后怕,也有任博雅【止啼】威势的恐吓。
“钟施主,你这个所谓的好姻缘,从一开始就是被人安排好的。”
既然钟妻是鬼,再联系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钟庆余的遭遇,恐怕就是个早就设好的局。
先是最开始道士骗取钟庆余的信任,然后替他母亲治病强化信任。
接着给出一系列的预言,害死钟庆余的前妻后,让他续娶。
而后再让钟庆余撞上祸事,逼得他主动逃跑,再趁机给他添上岳父和鬼妻——可谓是一环接着一环。
在这目不暇接的大事件中,钟庆余的正气和文气一路狂跌,恐怕也是这个局的目的。
可问题是···幕后黑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丢掉正气和文气的钟庆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任博雅就这样带着疑惑,将自己的猜测说与钟庆余听。
才听到一半,钟庆余的脸色就已经毫无血色:“一镰大师。”
“你是说,那个道士和我的岳父是一伙的?”
“他们要害我···而且我妻子也是被他们害死的?”
“糟了,那药丸!!”
钟庆余回忆起,自己亲手给母亲喂下药丸的那一幕后,更是摇摇欲坠。
之前的疑惑也一点点地被揭开。
任博雅说他的药可能有问题。
母亲吃下药后的剧烈反应。
自称见过阎王后,母亲变得有些陌生。
六神无主的钟庆余急急忙忙将这一切告知任博雅。
听到这一切后,任博雅也有些发愣。
听钟庆余这么讲的话,这个局就更显得可怕了——感觉钟母都早被掉包了啊!
而且那样的话,岂不是等于,钟庆余亲手将自己的母亲···
“钟施主,事情究竟怎么样,尚不清楚。”
看到钟庆余失魂落魄的模样,任博雅都有些于心不忍:大孝子被骗弑母,这种打击简直难以想象。
“我们还是先去贵府,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
“哦,对,回去看看、回去看看。”直到这时,钟庆余才如梦方醒,而后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踢打着仆人,让他们立刻启程。
“快起来!”
“我们立刻回辽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