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承休的多方打点下,死者家属选择收下一百两银子后私了。
而各级官员、捕头、刀笔吏等,亦被武承休用银子喂得饱饱的。
于是数天过后,田七郎即被释放回家。
在看到田七郎的那一刻,田母默默垂泪。
“七郎啊,现在你的命是武老爷给的,不再是我可以吝惜的了。”
“但愿武老爷能一生平平安安,只要不遇上灾难,就是我们的福气。”
“娘,我想去谢谢武老爷。”田七郎问到:“可以吗?”
“去拜访一下武老爷吧。”田母闭上自己的眼睛:“但你要记住,不要说什么感谢的话。”
“孩儿明白。”田七郎毕恭毕敬地给田母磕个头后,然后便起身去了武承休的家。
听闻田七郎来拜访,武承休大喜过望:以往怎么请田七郎他都不肯来,这次,他终于来了。
喜出望外的武承休都等不及仆人的通报,直接奔到家门迎接田七郎,拉住他的手亲切地说到:“唉,田七郎,你可算来了。”
“老哥请你那么多次,你不是推辞说要去打猎,就是说不方便,今天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今天老哥可不能让你轻易走了,一定要不醉不归啊。”
对此,田七郎只是含糊而恭顺地答应。
席间,武承休敬田七郎酒,田七郎一定喝;赠送他东西,也收下;只是不管怎么样,他也没说报答,感谢之类的话。
武承休的叔叔,武恒有些看不过眼了,遂在席间悄然找到武承休:“承休啊,你这交朋友的事儿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田七郎分明粗俗无礼,你花费巨资救他,居然连谢谢都不说声,木讷地像头犟驴,你还把他当宝?”
“叔叔,这你就误会田七郎了。”武承休一摆手:“七郎是乡下人,嘴笨拙一点这不很正常嘛。”
“况且他是个实诚人,你要让他阿谀奉承,他也不会啊。”
说完,武承休就继续入席,只留下武恒投过来怀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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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算算我们还剩下多少活动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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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南这边看样子是不剩什么妖魔了。”
在辽南额外接完几个单子的任博雅,准备回辽阳县看看钟庆余的情况,那鬼气森森的药丸,始终让他觉得不舒服。
“锃——”通灵佩刀听说可以回去,也很高兴地从剑鞘中探出头来。
“知道了,最多三天就能把你送回田七郎身边。”
任博雅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迈进官道边一处供过往行人歇脚的茶棚。
然后,还不等他坐下,任博雅就听到一声诧异中带着讨好的声音。
“一镰法师?”
任博雅扭头一看,愣住了。
竟然是钟庆余。
而这次,他竟然一改之前的态度,颇有礼貌地上前来打招呼。
“钟施主?你这是···”
如果说,钟庆余的态度是让任博雅很惊讶,那他的身体状况,就是让任博雅感到惊悚了。
他胸中的正气几乎一点儿都没有了,而文气嘛,也没剩下多少:对于一个著名的大才子和大孝子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
“前些阵子唐突了大师,实在是不知道这世间高人几许,还望大师海涵。”
钟庆余这带着谄媚的语调,让任博雅感觉到很不舒服。
“钟施主,最近身边莫非有变故?”
唯一可解释的,任博雅猜就只有遭受剧变。
“大师,近些阵子的事情,实在是让小可感到以前真是坐井观天啊。”
“然后我才知道,前些日子对大师是多么地无礼。”
接下来,钟庆余就一边感慨着,一边向任博雅讲述他这阵子的遭遇。
原来,在钟母病好之后,那位道士就找上门来恭贺他。
“阎王为你添了富贵,太夫人增了寿数,这都是你自已盛德的回报啊。”
“只是,你的夫人前生因为不贞洁,福薄,配不上你,只怕没过多久就要去世。”
钟庆余很伤心,但他也知道他年纪太小,又没有儿子,肯定要续娶,于是问续弦在哪里。
“在河南。”道士如此回答到:“今年才十四岁。”
“这可是一桩好姻缘,女子容貌艳丽,是少有的美人,且品性贤淑,是不可多得的贤内助。”
“另外,贫道虽然在命数上不精通,但也知道你今后将有一场大祸。”
“记住,以后若是碰到祸事,往东南逃。”
说完,道士便飘然离去。
而没过多久,钟庆余的妻子便过世了,紧接着他就遇到道士口中的祸事。
起因是钟母忽然说他还有一个舅父在江西当县令,让他去看看舅父。
结果钟庆余才到河南的河边,就因为骡子受惊,而不小心冲向河边看戏的一群人。
而这一群人中,好死不死的就有当地藩王的儿子。
这位小王子才七八岁,被奶娘抱着在河堤上看戏,却不料硬生生地被钟庆余的骡子撞进河里。
当时钟庆余的脸色就变得一片惨白:冲撞藩王,哪怕只是一条小河,也是重罪!
看来,这就是道士口中的大祸了。
谨记道士教诲的钟庆余立刻逃跑,躲进一个山村。
随后,道士口中的姻缘也到来。
他借宿人家的主人看中他,遂将自己的外甥女嫁给钟庆余。
在新妻的谋划下,钟庆余和妻子一同到其父出家的寺庙里,跪在布满砂砾的禅房里,请岳父帮忙。
二人足足跪了一整天,跪得脸色惨白,双膝鲜血淋漓,他的岳父才答应。
两天后,钟庆余就得到冲撞王子的罪犯被抓后斩首的消息——原来是他岳父用一根拐杖代替了他。
在那之后,钟庆余夫妻二人不敢再在河南逗留,迅速地往辽阳方向赶回。
再之后,便在路上碰到了任博雅。
“大师,以前是我孤陋寡闻,冒犯了大师。”
说完之后,钟庆余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接着,又是一脸的讨好。
看来,他是觉得像那些道士一样的高人,实在是有能趋利避害的真本领,不可得罪。
“希望大师不计前嫌···”
“等等!钟施主。”任博雅猛然打断钟庆余的话,言语间很是惊讶。
接下来,他吐出的每一句话,都让钟庆余觉得振聋发聩。
“妻子仙去不过旬日,你便另娶?”
“骡子冲撞小孩,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
“知晓贫僧有点道行,居然上来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