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压抑的地下解剖室里,只剩下瞑还站着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了想象,原本认定的凶手居然是这样的人,这么一来作案的动机根本就不成立了啊~!
难道她在说谎?
可又不像……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瞑曾经特别留意观察过山田静的眼瞳,里面没有任何躲闪的成分,可见她说的是真话;而且从道理上讲,扯谎的人只会把事情讲得尽量合乎逻辑,合乎常理,绝不会编这么奇葩的故事。
那么究竟怎么回事?
18年前的掉包案,被要挟的女儿,被“霸凌”的凶手……这一切的一切,背后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穿在一起,而真凶就隐藏在这些画面的背后。
可这条线在哪里?
还有!
那个早就死了的“立川和奏”,她又是怎么回事?
瞑呆立着,胸口犹如压了块巨石,堵得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桩委托扑朔迷离,明明真相就在前面,然而每当她靠近的时候,就会回到原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着她、拽着她,不许她揭开隐藏在帷幕后的真实。
“糟了!”
瞑忽然全身一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气从她的身边掠过,瞑猛地记起进来时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可山田静却一个人跑开了!
※※※
解剖室外,山田静抱着心脏拼命跑着,明明刚才勇敢得仿佛告白一般的姑娘,现在却害怕得拼命在逃。
是在害怕自己的胆大妄为吗?
还是……
黑暗的甬道静得出奇,耳边传来的只有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橐橐脚步在空寂的甬道里踩出巨大的回声。空旷如同踩在心上。
一股腥风在身周弥散,夹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腐臭味,中人欲呕。
飞奔的脚步渐渐地拖沓起来,静忽然留意到身边的环境有些不对劲,甬道两侧都是黑漆漆一片,像一座坟墓一样死寂,一种薄薄的雾气在四周缭绕着,潮湿而阴冷。开始她过度沉浸于心事,还没有留意到这一点,但现在她感觉到了。
这根本不是正常状态。
“怎么了?”静疑惑不已。
她继续向前走去,沉重的脚步声依然回荡如故,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脆弱的神经,这让她不安。但一分钟后,这不安变成了恐惧。
静忽然开始颤抖起来,觉得全身的血液正在凝出冰渣。
这不是回去的路!
她清楚的记得,这段甬道最多不过100米,进来的时候还用了不到几秒钟,可现在她已经跑了好久,却依然还看不见任何的出口!
静回过头,身后却黑乎乎的一团模糊,再往前一看,前面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数步之外已看不见任何东西,四周那种阴惨惨、湿漉漉的云雾越来越浓,几乎稠得可以化为实质,浓雾之中影影绰绰几根巨大立柱,仿佛天地间只余下自己一人。
“还~我~的~心……!”
阴恻恻的声音就在耳旁,静艰难地回过头,身后是一颗人头,披着浓密乌黑的长发,完全看不到四肢和身体。仿佛正漂浮在空中。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恐怖的。
最让人恐怖的是:那已经不再是正常的人头,而是一个足足篮球场那么大的巨大头颅!
阴风拂开了浓密的头发,静终于看清了女鬼的脸——惨白惨白的,整张脸几乎已经完全变形,像崎岖的山脉与山谷呈现在你的面前,裂开的大嘴里几乎能塞得下一辆的汽车,上头闪出尖利的黑漆漆的牙齿,那没有瞳孔的双目中,透露着无尽的阴森和恐怖。
“还我的心~!”声音又一次钻进了她的脑海。
惨恻!
狰狞!
“呀啊啊啊啊~!”
静尖叫着甩开大步,猛烈地动山摇让她几乎摔倒,四周的景象开始逐渐崩坏、塌方,地面上裂开了一道道的深渊,浓雾中五根巨大的立柱也在向着她倾斜、崩塌……
静紧紧抱住怀里的心脏,想爬起来继续逃,又是一阵山崩地裂,少女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倒塌的立柱不断在眼前变大,宛如末日降临,一时间恐惧、惊慌……种种负面情绪一齐涌上心头,好像所有的求生手段都是徒劳。
寒意从身体内部窜升,静死死抱紧心脏,绝望地闭上眼睛。
视线消失的那一刻,她忽然瞥见身体下方一个白色的巨物。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巨大身躯!
是那个女鬼的身体!
静蓦然惊觉,原来自己一直在人家的掌心里,倒塌的立柱便是她的五根手指!
她呆若木鸡地看着它们向自己压下——现在她已经知道这不是地震,而是女鬼在合拢她的手掌。
“我要死了吗?”
静这样想着,觉得两腿发软,似乎全身的力气都已被抽干,又仿佛浑身上下被什么东西禁锢了,僵得动也动不了。
无边的绝望瞬间淹了过来……
但即便这样,少女怀抱着心脏的手仍然没有丝毫放松。
明明只要交出去就能得救。
“还我的心!”女鬼尖声锐叫,凄厉如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