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市的熙熙攘攘渐散，伴随着另一方天域的寒流流进了地狱深处，这座城市进入了冬，星星点点的六角冰晶落下枝头，路西法放慢了脚步，走向公寓。
烟花的旋律，与雪交织，回荡在穹顶之上。
“心情好些了？”
“怎么会呢。”
她一边否认，一边用手机拍下了一刹那的景致，坐在街边长椅，两只小脚靠在一起，几个脚趾头意义不明随着奈亚哼起的小夜曲而勾起，蹭动着鞋底。
夜曲在烟花散去而落幕，奈亚坐在长椅中间：“你在说什么傻话，当然为了撩女孩子学的。”
奈亚恍若未觉，继续解释：“用树叶发声的难度要远高于乐器，音色更是没办法相比。不然为了获得优先交配权，花里胡哨的技能还有什么用……”
盯着奈亚的猩红瞳孔变得不那么友善，她说道：“能被你撩动并以此看上你的女性审美观够可怜的。”
然而。
奈亚笑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些莫名其妙的缅怀，似是追忆起很久之前的时光。
“是么。”
路西法的呼吸停顿了一瞬，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她冷静道：“你的经验丰富得令我惊叹，很不错。”
“嗯。不过，你踩我做什么？”
路西法斜着眼睛鄙视地看着他：“意外。”
“这个意外是不是有点儿太精准了。”奈亚低眸看到微红的脚趾头正往下用力。
“结婚证上你是我的丈夫，请你稍微注重言行。”
“唯独需要我工作的时候，我可以是你的工具人丈夫。”
路西法勾了勾垂下来的发梢：“没错，你有什么意见可以跪下来提，虽然我不会采纳。”
“你一向如此谦虚接受群众意见的？”
“对你的特别优惠待遇。”
路西法小姐鞋底稍稍抬起，动作幅度不大，挤开明明留有很大空间却偏要靠过来的屑恶魔，不太亲密的肢体接触她看在刚刚奈亚为她挡住萨麦尔的面子上姑且忽略掉了。
“……裙子以后换长一点儿的。”
奈亚纯洁的视线犹如正经培训过的天使，无暇而美好。
“嗯？”
这一句话落下，白毛堕天使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奈亚的视线聚焦的位置，急忙摁住裙边，又像是不放心似的，往下拽了几公分，隐隐约约露出毛衣裹住的白皙小腹。
“还看！”
她提高了声调，又立刻压了下去。
“请你尊重我的性别。”
奈亚平淡说完，就开启了录制功能，但因为路西法小姐的严防死守，没有值得保存的珍贵资料。
“都这么大了，还穿得那么孩子气，很不适合你。”
“……”
她不说话了，在奈亚握住手机的胳膊上拧来拧去，用行动抗议奈亚，同时戒备地望着他。
奈亚贴过来，吹了吹女人睫毛上停留的雪，路西法板正面孔发出“呀，你恶心，快滚开”的细微声音，但是雪在吹去的瞬间直接化掉蒸发了，女人有些不耐烦地扭过头，不想理奈亚。
“大哥哥，买一朵花吧。”
圣诞夜的常规套路，宰情侣，一元一朵的花能卖到十元二十元的高价，一夜收入堪比站街的艺术工作者。观察过这对笨蛋情侣之后，踩好时间恰到时宜出现让奈亚大出血。
当然这是一笔双赢买卖，能让女性看到男友的优点，尽管女孩子不一定都特别喜欢花，但一定喜欢为她舍得大方花钱的异性，所以这完全不算是坑，而是为小生命的诞生而做出伟大贡献。
洋装女孩提起花篮，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大哥哥，今天是特价哦，给姐姐买一朵吧。”
路西法拧动的手指一下子就停止了，眼神飘忽，流露出纠结的味道。
女孩的笑容愈发明媚，手上动作迅速，挑出了好几类死贵的，不买个十朵八朵，别想走。
奈亚刚拿起一朵，扫了一眼标价，又在女孩希冀的注视中放下。
路西法：“……”
奈亚胳膊上的肉被拧了半圈，但他的平淡没有丝毫变化。
女孩点了一下，湛蓝色的玫瑰亮晶晶的。
“禁魔体质，点不亮。”
……今天就算你是只貔貅，也得薅下一层毛来！
女孩嘴巴抽搐，微笑道：“圣诞夜，大哥哥就不对女朋友好一点儿的话，这位漂亮姐姐会伤心的。”
“我不是他女朋友。”路西法冷冷道。
奈亚看向已完全丧失期待的堕天使小姐，笑道：“你看，她无血无泪，不会伤心的。”
“……”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冰山释放的冷度从最开始的零度已经降低到了绝对零度。
虽然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斜过的眼神完美传达出“一会儿，你就死定了”的意思。
“……”
“圣诞夜只有一次，您不送点儿小礼物吗？”
“送过了。”
女孩眯起眼睛搜索却一无所获：“大哥哥，送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