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麦尔揉了揉太阳穴，稍微抚平暴起的青筋，等到这无比糟糕的姿势终于在他的面前分开，此时此刻，重新审视正在抱着水杯吹水的奈亚。
……这位奈亚先生，淡定得过分了吧！
似乎完全不在意包厢内究竟隐藏着什么级别的地狱领主，瞳孔中激射而出的恶意完全隔绝在奈亚世界之外。
“路西法——”
“我已经结婚了。”路西法淡淡道。
“就是这位奈亚先生吗？”萨麦尔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在思索究竟是什么能让你拒绝一位掌控死亡的君主求婚，你和他似乎不怎么合适。”
“我的丈夫他很爱我。”路西法冷冰冰的回应。
萨麦尔好奇问道：“爱？”
萨麦尔顿了顿，双手搭在桌上敲了敲企图唤回奈亚注意力：“与其说爱，这可能更应该叫做驯化？”
“这有什么区别吗？”
“……”
被诋毁得很惨呢。
奈亚思忖了片刻，如果说这只牛头人大罪先前眼神时是杀意波动，现在就满满全都是同情。
这次，纯洁的奈亚都用了好几秒钟才构建出路西法描述的恐怖景象。
“有点儿意外。”
“我的控制欲很强，你应该了解的。”路西法猩红的双眸微微眯起。
……不，现在很不了解。
一旁的恶魔领主三观都炸了，这冷冰冰的抖S和他印象中的傲慢路西法不大像。
路西法：“……”
奈亚握住水杯的手剧烈颤动了一下，他对一旁的帅哥型死亡天使由衷敬佩，但对这位领主的宽容敬谢不敏。
“我可以像爱你一样，爱着你的丈夫，尽管现在我很讨厌他。”
奈亚放下水杯，恶魔的价值观念与人类不同，或开放，或保守，活得太久难免会变态一点儿，但变态到自觉戴帽的类型就算是屑恶魔都第一次见。
路西法优雅的抿了一口红酒，道：“不如，你和他一起先同居一段时间试一试。”
“如果你愿意接受求婚，我可以试着忍耐。”萨麦尔打开戒指盒，露出精致高贵的钻戒，单膝跪地。
“我拒绝。”
奈亚是变过魅魔诓骗过六大罪，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与性癖奇怪的男性同居，他可以适当抬路西法一手，但帮忙的代价让奈亚接受不了。
余光往奈亚这边扫了一眼，萨麦尔说道：“路西法，你的丈夫可以替你做决定吗？”
“在法律上我和他是平等的。”路西法上位者的威严下，这样的说法显得没有说服力，她淡淡道：“作为我的丈夫，我允许他代表我的意志，他为我付出了所有，相对应的，我可以允诺我的丈夫在地狱中心做出任何事。”
“你我联姻可以利益最大化，扫平诸王统治地狱，吹响反攻天堂的号角，我希望地狱的温和生活没有腐蚀掉你的野心。所以，请和我结婚。”萨麦尔说道。
“我牺牲掉自己的婚姻换来了地狱立足的可能，现在又要我再度牺牲赢得重回天堂的可能？”
路西法酒杯摔去，名贵红酒撒了一地。
“不可能。我对我目前的婚姻很满意，也没有换掉丈夫的想法。”
“你并不爱他，我也不需要你会喜欢我，只是一场普通联姻而已，如果是过去的你应该会变成复仇天使为了目的不顾一切，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你，眼前的这个男人吗？”
“这与你无关。”
奈亚命令道。
世界沉默了。
如同言灵术的禁锢，理应是上位恶魔对待小恶魔的强制禁言，属于强者对弱者的绝对支配，对地狱领主这一级别的大罪恶魔本应该没有效果。
“……”
目送奈亚与路西法离去，默默收拾钻戒，表情难看。
……
……
“我的这位天使前辈比以往更难缠，把你卷进来是我的错，我道歉。”路西法停住脚步，叹息一声：“我会想办法做出补偿。今天太晚了，我一会儿叫秘书开车送你回去，圣诞夜却搞成这个难看的样子，可能是今年最糟糕的一天。”
奈亚拉住她的手腕：“再等一分钟。”
路西法绝美侧颜闪烁过几分茫然，她不解道：“什么？”
奈亚嘴巴上抿着一片落叶，轻轻对折，随即用特殊技法吟唱古朴的圣歌，歌颂这位堕天使璀璨如夏花的一生。
二百五十六种色彩描绘出繁花夏叶，秋风冬雪的意象，一一在音律中浮现，伴随着午夜的零点钟声响起，飘零在无人知会的静谧巷口。
“这是我唯一会的曲子，妖精小夜曲。”
这一瞬。
闹市上的夜空被焰火的光辉充满，光芒交织，亿万星子在天宇间烟花掩盖下明灭万点。
奈亚抬眸仰望，光辉映刻在黑色的瞳孔。
他说道：“圣诞快乐。”
路西法雪白的侧脸照在五彩斑斓的光辉下，有些迷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沉醉于烟花的绚丽，哼出声音轻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