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而安逸的地狱中心渐渐迎接晨阳升起时，远隔千里的诸王却是一夜未眠。
冥河。
哀嚎痛苦的嘶吼在冥河河底流淌，鬼魅般的幻影无意识发出类似海妖的歌声，没有恶魔知道冥河之下隐藏了什么，也没有恶魔在踩进冥河后还能爬出来。
简直……简直就是完美的垃圾填埋场，偶尔也会充当杀魔藏尸的朝圣地，时间之久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命的冥河上开始浮现出如亡灵般的影引导来者踏足冥河，无尽下坠。
地狱的诸王，代表大罪的魔王，环绕着一个圆桌，不约而同地在冥河边刷手机，关注金苹果一路狂飙不止的价格，心脏如打鼓般跳动。
距离路西法收购金苹果已经24个小时，能丝毫不给诸王面子，轻而易举拿出一千亿和他们拼的家伙只有这位前天堂“拂晓明星”，价格伴随着库存量减少开始动荡，无论是上位恶魔还是六位大罪君王都绷紧了神经。
“会的。”
沙哑而苍老的声音从黑色西服红发女性口中响起，她摇了摇香槟，自顾自干了一杯，笑眯眯道：“我的部下计算过路西法的家底至多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亿。上帝可没安好心，这种会引起地狱战力失衡的玩意儿，路西法咬牙也要垄断，再用她温和的方式出售给她所统治的区域回血。”
别西卜放下香槟，笃定道：“有多少收多少，收的多，路西法就赔的多。我们前期贱卖一部分或会小亏，但路西法一定破产。”
抬眸间，地狱的诸王见到了拉着条幅招摇过市的大天使，道：“路西法又花了五百亿，今年的财政怕不是要赤字了。”
别西卜瞥了一眼，见到擅自离去的前死亡天使没有太过在意，“路西法财政耗尽，再拼一步投五百亿，就到路西法的底线了。”
一个个地狱君主停下了交谈，凝视着金苹果再度飙升的价格。
静谧得没有一丝声音的流动。
冰冷的数字在屏幕上不停的变化。
没有谁知道这批货库存究竟是多少，再和路西法拼下去，自己的部下们就可能是统统白干的，连基本工资都发不下去。
但，路西法先破产，情况就不同了。
诸王会在路西法倒台的瞬间吞掉她经营几个世纪的地狱中心，血赚。
正如别西卜最初提出的诱惑，投的多，赚的多，借贷只不过一两成利，一旦路西法倒台，再冷静的君主血压也将逼近了临界线。
“我……再投三百亿。”
众目睽睽之下，一位君王在别西卜的高利贷上签了字。
“同上，三百亿。”
“……”
沉默半晌，别西卜女士提起香槟，优雅抿了一口：“那么，现在会议结束，下次还款时就不要挑选冥河这般冰冷的地方了。”
散会之后，匆匆离开的君主各自回归了主宰区域，别西卜撩动红发，静静收好具有强制还款效益的魔法账单。
她淡淡问道：“秘书，调查清楚了吗？”
“查清了，天使们交货的地址是一片隐秘的烂尾楼，收货人不是路西法，也不是她的任何一名亲信下属。”
“收购了多少，我要具体数字。”
“交易金额绝不下于三千亿，远远超过路西法的承受限度，理应提早破产……”秘书有些疑惑。
“现在私下售出金苹果的成交价是多少？”别西卜站在冥河河畔，挥手把全部幻影打散。
“一亿一千万，现在出售的话可能会赔几亿，请务必慎重。”秘书立刻回答。
“全部抛售。”别西卜回眸道：“再晚一步，这赌狗的小玩意儿就要烂在手里了。”
“好、好的。”
“等……不用你了，你下去吧。”
红发女士突然让秘书退下，随即拨通了一个号码。
“……”
她闭上眼眸，沉浸在熟悉而温和的声音中。
很熟悉呢，也很怀念。
而且……心底那股想要把这孙贼打成植物人的冲动还是一点儿都没减少呢！
“奈亚……你记得我吗？”
“别西卜，我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奈亚平静道，语气中毫无波澜，一点儿亲密的含义都没有从言语流露出来。
“……对。”奈亚沉默一瞬才回答。
奈亚想了想，回应：“信号不好，先挂了。”
“回来！金苹果你收不收？”
奈亚那端发出笼屉上锅的动静，然后他说道：“多少。”
“五十颗白送，换你一个消息。路西法给了你多少资金，你用了多少？”
奈亚的声线毫无变化：“一千亿，没动。”
“有没有兴趣赚一把大的？”
“没有，再见。”
……
……
时至正午十二时。
奈亚收到了五十颗金苹果，踩着椅子挂在吊灯上，金灿灿的，夜里还省两度电。
金毛母天使早早辞行回归天堂复命，虽说隔上两天又出差到地狱，但她一走，房子又显大了。
“这是什么？”
奈亚伸手接过路西法递过来的礼品盒，眸中有些疑惑。
“今天圣诞，这是后勤剩下的边角料。”
白毛堕天使伸出手指绕了绕头发，冷冰冰的说道：“虽然并不贵重，但如果你随意处置，我想你可能会遭遇不幸。”
短暂思索之后，奈亚打开精致的包装，拿出里面的一块机械表，银白色外观，材质到外形每一个细节无可挑剔，并不像是如路西法口中的边角料。
“……”
路西法小姐斜斜瞪了奈亚一眼，有些强硬抓过他的手，纤细的手指拨弄几下，“咔”的一声，表带顺利套他的手腕，却发现奈亚平淡的盯着他看，立刻露出警惕目光，脸蛋冷得要凝出冰来。
女人早早换下了西装，改为更正常的白毛衣齐膝裙，胸前撑起的弧度在宽大毛衣下并不显眼。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稍稍打量着镜中自己的身姿，提包打了奈亚一下。
“你，现在有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