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顶级战力，降临地狱的六翼大天使用魔法固定住这批货，同时拉起长条红色条幅，整个地狱的焦点都汇集到头顶的鸟人身上。
“恭迎老板验货！”
“……”
奈亚举着老茶缸，悠然啜了一口，口中回味一圈缓缓咽下，笑道：“够招摇吗？”
加百列抬眸看到特效加满的上位天使握着一千亿的单子笑得合不拢嘴，淡淡道：“上面我那两位同事弯腰陪笑，这都要笑成小雏菊了，你说呢？这富炫得我都想打死你……”
以加百列的了解，像是奈亚这样的退休老干部根本就对炫耀无感，怎么今天就突然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奈亚微微一笑：“既然都看到了，那就收了神通吧。”
两位大天使随即降落地狱，恢复成肃然而冷漠的范儿，特意转了几个弯拐进一片烂尾楼中。
“……加百列，你也在？”
金毛母天使已对大天使同事兼职长辈的高冷印象幻灭，颇为平淡的抬了抬手：“啊，晚上好。货放客厅就好。”
整洁老旧的公寓怎么也不像是亿万富翁的居所，墙角更是放了几双还没用过的崭新拖鞋，就是五块一双的廉价品，高档大礼品盒怎么看都有一股鹤立鸡群的味道。
英俊的男性天使弯腰向奈亚行礼：“老板，您的货已送到。”
“不急，来都来了，就喝杯茶吧。”
奈亚走到两位英俊的男性大天使身边，拍了拍肩膀。
面对奈亚的热情邀请，两位男性天使不怎么开心，准备掰开他的手，推却好意。
“老板，我们的时间没有那么充裕，这次进入地狱已是破例。”
半晌后，两位大天使完全掰不动奈亚，这股力道仿佛能轻易把翅膀从后背撕扯下来，深黑色的瞳孔内隐约匿藏着无底洞般的深渊，轻而易举就能把天使拉扯进去永恒囚禁。
“喝一杯吧，这么好的茶，不喝就可惜了。”奈亚温声道。
魔法禁锢。
物理封印。
两位大天使的心脏沉重了几分，跳动时仿佛有被什么枷锁束缚住了心脏，说不出压抑。
这是要喝断头茶吗？
送个货还有生命危险，假如大天使在地狱陨落，这可就不是单纯的外交问题，路西法绝对会把导火索的这位老板捏成小饼饼吃掉。
“……”
两位天使对视一眼，各自读出了内心的紧张，而一旁的加百列似是完全没收到奈亚影响般，慵懒的靠着沙发背喝茶吃薯片，偶尔挠挠脚背。
“好像特别急。”
“对，就喝一杯吧。”
心绪恍惚间，大天使们犹如见到了恐惧的真相，奈亚后背微微靠向躺椅，神情淡漠，仿若是来自深不见底的冥河，将一切视作无物般。
真正的众生平等……天使与蚂蚁没有区别。
生物本能发出的警告开始令身体本能战栗，汗毛一根根抖了起来。
这平和的恶魔一定是哪位大罪过来逗他们玩吧！
对于这份压迫感，大天使着实没有体验过，他们第一时间脑海涌出的念头“强者啊，战个痛快”的澎拜战意，而是赶紧跑路，不然就要提早用上黑白照。
于是，在加百列都开始不耐烦的视线中，这一杯水“吞吞吐吐”喝到夜幕降下。
“喝都喝了，就顺路吃个饭吧。”奈亚捞出缸里的锦鲤甩到案板上，双手略显吃力的摁住。
“不用了，不用了！怎么好意思呢，蛤蛤蛤……”两位天使一头冷汗，发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声。
“咔！”
奈亚一刀剁下了鱼头，回眸笑道：“吃点儿吧。”
加百列似是感知到两位天使同事的怪异视线，顺着他们目光抬眸，温声细语的奈亚堪称恶魔楷模，人畜无害的单身狗备胎模样，此时此刻的眼神都显得那么清澈，完美符合老实人接盘的优点。
“……那就吃点儿？”
“都行。”
奈亚说道：“千万别勉强。”
本该半小时完工的天使硬是被奈亚拖到了深夜，品尝了一下“奈亚嘟嘟鱼”，但在紧张情绪作用下味同嚼蜡。
“你们在搞什么？”
加百列不蠢，同事一直哆哆嗦嗦的吃东西，抬眸想从奈亚这只弱逼身上检查出一点儿力量的痕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就是个放在街上都没人理的普通老恶魔。
难道是路西法偷偷暗中观察？
怎么感知不到呢。
“……”两位天使深深咽了口唾沫，苦笑。
“都吃好了吧。”奈亚笑道：“现在，我要无条件退货，你们可以把金苹果带走了。”
淡淡的口吻在天使耳畔响起，恍如君王下达的命令。
“啊？不对吧，天堂可没有这服务。”加百列赶忙把奈亚拉到一旁，微微踮起脚，凑到耳边低语：“和他们熟归熟，我的人情没那么大的。”
天使肃然道：“这就办理退货程序，钱款立马退回。”
……你们脑子瓦特了？
加百列的眼神完全是在传达这个信号。
奈亚撩起她的一束金发慢慢捋顺：“靠着炽天使加百列的面子，这一点我还是有点儿自觉的。”
金毛把他手心的长发抽出来，略带得意：“老同志，你觉悟有了较大提升嘛。”
“……”
而两位大天使全程低头，恭敬而谦和地把用过的盘子和碗都自觉洗了一遍，随即办理退钱手续。
一千亿瞬间到账。
“常来玩啊。”
奈亚挥手向两位灰溜溜逃走的可爱小家伙道别。
“……”
金毛母天使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这一幕超乎她的预想。
加百列打开手机：“唉……金苹果又涨价了？”
“见路西法的控制区域内大肆收购，伊甸园当然会选择涨价，其他大罪见到涨价肯定会把血和骨榨干也要揽下剩下的货坑她一手。我们退货，其余大罪涨价进货，我们再退……那群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大罪对人类的智慧还是不怎么看重。”
“请更正为狡诈更合适，伊甸园会允许你屡次退货，他们还不会直接公开？”
“又不是卖不出去，只不过劳累两位天使就能让利润更高，既然是双赢且又不需动手，何乐不为呢？为了让两位尊贵的炽天使再回来送货，我还特意下了毒，算算时间回去就该发作了。”
“你能再屑一点儿么。”
就在这一刻，加百列似是发现单身老狗的气质微妙变化了一些。
“接下来，你打算……”
“呼……”加百列松了一口气，重重一拍奈亚后背，笑道：“我猜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