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错,田七郎等猎户脚程也快,路上也没碰到什么意外事件,不到中午,田七郎一行人便回到了东村。
而抵达目的地后,田七郎,更是一定要请任博雅去他家做客。
“一镰大师这次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不得不报。”
被任博雅再三拒绝之后,田七郎执拗地说到:“就请大师去我家坐坐吧,哪怕就是吃个便饭,也总比空着肚子强啊。”
“好吧好吧。”
推辞不得的任博雅,只好无可奈何地跟着田七郎往他家走去。
同时他心里也在哀嚎,这次吃的,又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儿。
没办法,农户、佃户、猎户这些底层人从来就是在生死线上挣扎,丰年卖儿卖女,灾年全家饿死,当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好意是心领了,可···
要知道,就算是这个世界富人吃的,任博雅都瞧不上。
现代社会的垃圾食品,都是古代大部分人难以想象的存在。
算了,只要别端出来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我就当成修行得了。任博雅在心中如此打算。
田七郎的家坐落在东村北边,低矮的院墙勉勉强强将几间用木岔支着墙壁的破屋子围起来,而里面有一个养着一只鸡的鸡舍。
“娘,我回来了。”
推开院门,田七郎大声地喊了起来。
然后,一名老态龙钟的妇人便从小破屋内走出。
“七郎,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尽管一看年纪就很大,但是田母的身子骨儿貌似还不错,手脚比较利索,言谈间也不见衰弱。
“嗯,娘。路上碰到了点儿意外,所以提前回来。”
田七郎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给任博雅和田母互相介绍:“娘,这是一镰大师,这次我们路上碰到溃兵和脏东西,就是一镰法师救的我们。”
“一镰大师,这是我的家母。”
“老身见过大师。”听完田七郎的介绍,田母上前给任博雅行了一个礼。
“见过施主······额。”
任博雅还礼,语音中稍带着一丝纠结:“施主,还真是健康啊。”
可不是嘛,都健康到胸中一口浩然正气挥之不去了!
尤其是这股正气隐隐还在田七郎的正气之上。
任博雅总算知道田七郎的浩然正气哪里来了——感情是他母亲教得好啊。
“七郎回来了?有客人吗?”
而在田母之后,另一名黑黑瘦瘦的女子拉着一个光屁股小男孩儿,也从小破屋里出来,然后在看到任博雅的那一刻···
女子小脸煞白,两股战战,身子立刻就软了下去,唬得田七郎急忙将她扶住。
而小孩儿更是直接大哭了起来——当然,在任博雅看他一眼后,又不哭了,只是不住地抽抽。
“七郎,这、这、这···”
女子害怕得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她紧紧地抓着田七郎的胳膊,活像见到了猛兽一般:“你你你你把老虎精抓来了?”
“一镰大师,我浑家啥都不懂,没见过您这种贵人。”
见自己老婆开口就乱说,田七郎向任博雅赔了个笑脸:“还请一镰法师别跟她一般见识。”
“···”见田七郎一边哄老婆别怕,一边哄小孩儿别抽,任博雅便装作在看风景:【止啼】的效果,貌似还没消散。
寒暄了几句,田七郎将任博雅请进屋子。
田家很穷,没有板凳也没有桌子,田七郎遂从柱子上挂着的兽皮中,挑了一张虎皮铺在地上让任博雅坐,而后就退下去准备午饭。
但才过一小会儿,任博雅就听到后院田妻的惊叫,以及母鸡的咯咯乱叫声:“什么!杀鸡!?”
“七郎,我家可就一只母鸡啊,全指望它下蛋换点儿钱——就为了招待一下客人,你就要把它杀了?而且那个一镰法师不是和尚吗?”
“一镰大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田七郎的声音充满坚决:“如果不是他,我和黑娃他们就回不来了。”
“这个恩,我们必须得承,今天这鸡必须杀了——此外一镰法师佛法高深,并不忌荤腥。”
“妈。”见说不过田七郎,田妻又指望田母来主持公道:“你看看,七郎他···”
回应她的,是田母沉稳的声音。
“七郎做得没错。”
“这人呐,不能老看眼目下的东西。因为一点小钱,连救命之恩都不打算承,这叫无义。”
“被救一次性命,就值得将性命托付。而七郎被救两次,难道连只鸡都舍不得?”
“七郎,去把鸡杀了。
“···”田妻没话说了,但还是能听到她低低的啜泣声。
看来,杀掉家里唯一的一只鸡,对她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唉——”对此,任博雅只能微微叹一口气,而后起身推开院门。
只见在后院里,田七郎拿着一把菜刀站在一旁,而田妻正蹲在地上,红着眼睛,死死地抱着那只母鸡,死活不让田七郎将母鸡拿走。
“田施主,虽然我说过酒肉穿肠过,佛在我心中。”
“因为口腹之欲而特地杀生,这是折贫僧的功德啊。希望施主还望为贫僧考虑,不要为此而动杀念啊。”
反正乡下的穷人也没几个真的听过佛经,任博雅就随便瞎编。
这对他而言,不过是少了一顿缺盐少油,味道很不咋地的鸡肉。
但对于田家而言,却是多了一笔关键时刻可能救命的收入。
“啊,是这样吗?”
田七郎手足无措,看起来颇为惊惶:“抱歉大师,我只是想给你弄顿像样点的午饭,并不是故意想损大师您的功德的。”
“贫僧知道,若施主真的想要报答贫僧,就···”
任博雅本来想说些让田七郎日后多行好事之类的场面话。
可就在此时,一声“锃——”的金属出鞘声,响彻了整个小院。
什么东西!?
任博雅急速回身:原本小院的一面土墙上,是挂着一柄佩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