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猎户们清洗身体的同时,辽宁辽阳县,武家大院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俨然是主人家在大宴宾客。
不过此刻,这家的主人似乎在偏房和客人交谈着什么,没有出现在酒席之间。
“承休。”
武家老爷武承休,刚和客人交谈完毕,从偏房出来,便见到了自己的叔叔武恒。
他急忙行礼到:“叔叔,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呢?”
“家里这么多客人,吵得我睡不着。”
武恒咳嗽了两下,嘴里有些埋怨到:“承休啊,虽然我们武家薄有资产,请些客人不算什么,但你也不能天天这样啊。”
“而且你这请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天天来大吃大喝,酒足饭饱就走,实在不像是能深交的朋友。”
“叔叔你说得有些道理。”
父母去世之后,就属眼前的叔叔算得上长辈了,因此武承休脸上陪着笑说到:“但是吧,我请得都是有名望的人。”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碰到什么事情,说不定就能帮到什么忙呢。”
“算了,你现在当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武恒摆了摆手,而后往偏房里面望去:“这么晚了,彭县令还找你呢?”
“诶,又是来要钱的。”
武承休脸上因为喝了点儿酒而透露出几分红意,他有些不高兴地抱怨着:“这次去讨伐黑水贼的官兵又败了,结果彭县令就又来找我们要安抚费。”
“明明官军开拨之前就找我们要了一笔捐,现在又来。一张口就是几十石粮食,嘁,天晓得这笔捐到底落谁口袋里了?”
“什么,又输了!”
武恒听到兵败的消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四万大军都···”
“哪里有四万?”
武承休嗤笑一声:“叔叔您以为外地调的兵就不吃空饷吗?”
“真要有四万大军,军纪再好,上次也会把辽阳县抢光,怎么可能只抢些庄子?”
“而且按照彭县令开拨前摊派的数量,我估摸着最多也就五六千——几千人往深山老林里钻,被上万黑水贼围住岂有不败的道理?”
“唉——败了就败了吧。”
武恒叹了一口气:“反正这黑水贼已经折腾了十来年,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倒是你,不管心里再怎么不满,对彭县令的礼数都要周全,不要怠慢,明白了吗?”
“你须知道,破家知府,灭门县令啊。”
“侄儿明白。”
武承休恭恭敬敬地送走叔叔后,又急忙派遣仆人,往各个乡村里的产业里送信。
信中写明让他们清点库存,加强防备——前线逃回来的溃兵往往比土匪还可怕,千万不能让他们把东西给糟蹋了。
忙活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武承休才睡下。
就在他睡得昏昏沉沉之际,忽然听见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你的朋友遍布天下,但全都是滥交。”
“唯有一个人能和你共患难,你怎么反倒不去结识呢?”
想到那些“朋友”平日里的表现,武承休不由得在睡梦中点了点头,随后他又好奇地问到:“值得深交的,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田七——郎?”
下一刻,武承休猛然惊醒,然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后背出的汗将睡衣都给打湿了。
不过,虽然神志还有些迷糊,他却仍然清楚地记得刚才听到的话。
“梦?”武承休喃喃自语到。
·········
第二天清晨,武承休穿好衣物,走到客厅之后,发现大厅里的那些朋友,还有些没有散尽。
于是便秉承着对梦中内容的惊异和好奇,他向诸位朋友询问,附近是不是有田七郎这个人。
虽然是梦,但这梦也太详细了一些,武承休在心中暗自嘀咕到。
还真有这个人?
武承休急忙向他打听具体状况。
那人答不上太多:“田七郎这个人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东村的猎户应该是以他为首的。”
“他以前猎过好几只老虎,所以还算有点儿名气吧!”
“武老爷您是打算找他猎老虎吗?”
“没什么,就是以前听人随口说过。”
武承休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打算买老虎:“因此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走出客厅的武承休,踌躇了几分后,决定还是去看看。
毕竟,他也常听人说起过,有人从梦中测得吉凶。
说不定,他这次梦也是如此呢。
“林儿。”想到这里,他立刻叫来自己很宠信的奴仆:“给我准备一下,找几个人,我们立刻出发去东村。”
·········
古庙之前,任博雅双手合十,一脸的慈悲,仿佛在超度不幸遇害的魂灵:“愿各位早往西天极乐。”
但,猎户们的想法有些煞风景。
“一镰大师,这庙真的就这么拆了?”
废弃古庙的废墟之前,猎户们看着已经被任博雅夷为平地的古庙,脸上不禁都露出几分迟疑。
但像一镰法师做得这么彻底的,还真没听说过。
“各位施主,莫要这么想。”
任博雅双手合十:“昨夜那恶鬼的凶残你们也见识过,贫僧这么做,也是怕事情再有反复啊。”
“再者说了,废庙已经被恶鬼盘踞过,也难免会生出什么险恶。若是有人不明就里,再在这里过夜,岂不是有可能碰到祸端?还是早些拆了好。”
当然,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任博雅却是在心中翻白眼。
昨晚那只女鬼看样子真是外地来的,估计在废庙里都没待几天——庙都被掀了个底儿朝天,居然一点时间都没到榨出来。
丫的,穷鬼就是穷鬼。
害得佛爷我这日子,也跟着过得紧巴巴的。
唉,不知道何时才能碰到只大肥羊让我宰一宰,过个肥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