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恩家的宅院位于小镇边一小山坡上,此处也靠进木工作坊区。主宅屹立在坡顶,那是麦恩的住所,宛若一座小城堡,视野极佳,能轻松望见小镇各处。
而麦兜的住所建在坡面,一座二层小石楼,本来这里是专门修给他做实验的,吃饭睡觉本在主宅中,可为了行动方便,他还是把大部分生活设施搬了过来。
虽说是养子,麦兜在这个家中却从未受过礼节的拘束。从婴孩时期被麦恩收养到现在,除了生活技能与灵力成长,麦恩没有对他有更多的教育,任由其自在发展。少了诸多限制的麦兜倒也天赋异禀,外加麦恩家的财力,促使现如今他远超同龄人的超凡卓识。
……
回到家,恭候多时的家拥给麦兜打开了宅院大门,便锁门回房了。“看来养父今晚也不回来。”麦兜心想。
回到自己屋子,来到二楼卧室,怀中的穆儿早在不久前入睡,得先把她放下才好下楼去做活。
将可可从蘑菇中取出,经过简单的溶解、萃取和蒸馏,实验用的必须材料就到手了,整个过程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精良的设备、看穿一切元素反应状态的双眼,还有足量的溶剂和萃取剂,尽管这些试剂比得到的可可要金贵的多,但胜在库存充足。
世间的一切物体,都来源于最纯净的那些元素——金、木、水、火、土、光、暗、雷、气、生命等等。这些元素相互反应组合,构成了各种各样的物质,包括括生命。而这些物体,只要组成不太复杂,麦兜就能看见每基本组成元素发出的微弱辉光,而在元素物质相互反应时,这些辉光也会随之产生规律性的变化。而这个时代,是元素学的初起步阶段,人们才开始深入微观的领域,麦兜的异视感官无疑会带来超前理论。
……
剩下的时间不早不晚,少年想起了什么,打开了实验室角落的柜子。麦兜翻出一沓尘封已久的缝合本,打开封面,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灵魂元素研究档案》。而目录上只记有一条:肉身的死亡与灵魂的消散。剩下的目录行都是空白。而这唯一的条目里也只记录了麦兜观察到死者灵魂消逝这一现象而已。
但现在,麦兜终于可以再增加几个条目了:
2.活体灵魂的存在。世间存在具有生命意识的灵魂生物或形态,他们极其罕见但拥有智慧,甚至还会丢失记忆——大脑功能一致。已明确活体灵魂长得像人,或者说,他们就是完整褪去肉体的人类?待考证。——现象表现体:幽灵穆儿。
3.活体灵魂具有生物本能。他们具有喜怒哀乐,还会饥饿,自然能进食,需要睡眠,其生理特征与人类高度近似。目前观察到一点差异,活体灵魂对可可毒素具有高抗性,姑且认为灵魂免疫一定性质的毒素。——现象表现体:幽灵穆儿。
4.活体灵魂具有体积与表面作用力。活体灵魂没有质量,但具有体积及与之对应的某种表面作用力。初步推断与活体灵魂的主观意念有关,当它想对某一物体表现出作用力时,比如想拿起某一物体,就能拿起来。本能的行走想法也能让其接触地面。反之,若不想接触物体,便能够无视掉那部分物体的空间体积,行为表现为穿透,视觉上看(前提是能够看见,实体物质优先显现于灵魂。——现象表现体:幽灵穆儿。
5.活体灵魂与生命的交互。第4点提到过,活体灵魂需要有意识(或潜意识)地才能接触物体,同样,当对方是生命体时,必须也要有想接触灵魂体的想法才行,否则,灵魂体与生命无法接触而是无条件穿透。——现象表现体:幽灵穆儿。麦兜写到这想起一股感受,回家时想项目的时候走了一下神,入睡的穆儿挂住自己脖子的双手尽然渗入了自己体内,此时麦兜突然回过神来注意到穆儿,结果她的手卡在自己脖子里了,然后从脖子那传来一种微妙的寒意。好在自己能有意识地想排出了穆儿灵魂体,废了他好大精神办到了。
6.灵魂外观附带有灵魂元素组成的衣物。按理说衣服这一非生命物体不具有灵魂,那么是如何出现在活体幽灵身上的。还是说那就是灵魂本身完整的形态,衣物是其皮肤的一部分?——现象表现体:幽灵穆儿。
7.灵魂是否属于元素。持肯定态度的目前只有名为麦兜的元素学家而已,基于其另一项研究——《异视眼观察元素光作用机理》,书中表明异视症的作用机理以当代的生物医学研究水平无法做出解释,因此不能断定异视眼看到的异常光都属于元素光(目前为止结论是“肯定)。
……
麦兜打算今晚就先写到这儿,要完成这本书需要的时间还很长,希望研究在消逝前让自己完成这份工作。
回到卧室,穆儿躺在床不到四分之一的角落里。这张床是张古老的木质大床,麦兜以前总觉得麦恩送的这床太大,现如今这情况却刚好合适,要是是适合自己身形的床,恐怕得把床上的小鬼头撵下来自己才好翻身。
“麦兜…”女孩发出梦呓,少年以为她醒了,结果看那甜美的睡姿后判断是梦话。
女孩的梦话还在继续:“小猪猪…晌当当…嘿嘿……”
不知道她到底梦见了啥,听上去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少年感慨了一下自己缺失的童真后,拉上床单坠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麦兜从被爬虫缠身的噩梦中醒来,而那股被束缚的感觉也一并出现在现实中。
“这睡相,真是够了。”少年拆开锁住身体的肢干,而肢干的主人也在睡眼朦胧中苏酲。
“啊,麦兜,我梦见你变成小猪了……”女孩揉着眼说道。
此时少年已经拿出《灵魂元素研究档案》,开始增加内容:
8.灵魂体会产生梦境。梦境例一中发现,一、与当日接触的事物有关;二、与灵魂体心理年龄有关。
无所事事的女孩开始跟着少年做起了一早的洗漱,少年倒也不狗束,还把自己的毛巾给她用,一边琢磨着这些人类日常行为能使可能是人类的女孩想起些什么。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生,自己的毛巾反而变成了抹布。
9.灵魂体会产生人类感官认定的“脏污”。已知使用棉纤维纺织物对其进行擦拭,出现了重度污尘的现象,该污尘无灵魂元素性质。另外,灵魂体体表的脏污无法直接看到,可能是观察到的灵魂体并不是实体的缘故。麦兜立马挟住穆儿去到浴室,把她扔在空浴盆里,然后凝练魔力,用手指在浴盆上方画了圈。那圈变成一个魔法阵,紧接着,从魔法阵中喷出一道温热的水柱,硬生生地冲刷过穆儿,浴室里顿时热气弥漫。
不过麦兜暂时忘掉了,没反应过来的穆儿并没有意识去接触水,然后起身直直走了浴盆,目光有所期待地问:“这是要做什么啊?好好玩的样子,好大的雾啊,我都快看不见麦兜了!”
麦兜有些无语:“快给我洗个澡!刚洗脸时没看到你身上有多脏吗?”
被这么一说,先是一愣,就这么盯着麦兜。
然后穆儿的神色突然害羞起来,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不是嫌弃你的意思。”麦兜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洗澡?”
而穆儿害羞的程度愈发明显,已经不好再直视麦兜。
而麦兜突然明白了什么,便从浴室退了出去,拿出笔记,在上面写到:10.幽灵存在性别敏感。幽灵自身或其主观意识上有男女之分!甚至,它们会对人类产生性别认知,在一定情况下感到害羞。
写完后,麦兜嘀咕道:“明明只是个小鬼头。”
家拥每天做好早饭后会给麦兜带一份过来,不过今天麦兜亲自去厨房多拿了些食物,并给家拥说自己暑假要开始魔法训练,让其平时多做些饭菜。
实际上,那是给穆儿带的,并不是说他好心,只是他想研究下幽灵的消化过程。
食物摆上桌后,穆儿刚好洗干净出来,一副惬意的神情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清爽过了。她的衣服也变整洁了许多,一开始麦兜就没看出穆儿身上贴的布是什么,现在终于能看得出来那是一身白色的群袍。不过这裙袍款式有些复杂,麦兜在生活中并没有见过,那身装扮仿佛不来自这个世界。
……
直到吃完这顿早餐,麦兜也没发现幽灵的进食特点,穆儿进食的方式与常人无异,会咀嚼然后吞咽。吞咽过后的食物似乎消失在了这个世界,把穆儿抓上称,却没有重量,难道幽灵的胃连接着幽灵的专属世界?麦兜把这点记在幽灵的生理特征那一点中作为补充。还有一点令另麦兜好奇。食物是人类补充能量的唯一方式,包括生理能量和灵能,同时,这也是食物的唯一意义。穆儿的食量仿佛是个无底洞,吃完她那份后还染指了自己的这一份,自己差点没吃上饭,她到底需要多少能量用以活动?
思考了一下还有什么实验现象可以观测,麦兜想起了个关键的事物,白圣树。
“受到白圣树光芒庇佑的灵魂,将会获得神明的启示。”——摘自白圣教《圣典》。
白圣树是白圣教一切的核心,教会围绕白圣树而形成。正如这句话所描述的那样,白圣树会给予启示,引导人们的未来,这是事实。而麦兜在意的“灵魂”二字,既然它说是灵魂……
“穆儿,带你去些好玩的地方。”
“好玩?那太好了,快带我去!”
林南镇有一颗白圣树,就在镇中心的白圣堂中。白圣树无法人为栽种,而其恰好在镇中心,大概这颗白圣树比林南镇更古老。之所以以白圣树为镇心,是因为这世界每个人都对启示有所需要。
所有受圣光庇护的灵魂一生中最多会获得三个启示,出现时机不定,这些启示对人的成长十分关键,启示不会告知具体内容,但它会在冥冥中指引你走向最好的发展。
尽早地获得启示十分必要,所以,白圣堂通常是人流最大的地方。一路上,麦兜再一次确定了没有人能看见穆儿,穆儿也能直接穿过人流,无所避让。
来到镇心的白圣堂,自从放了假后,来往的学生多了起来,他们大多在追寻第二个启示,麦兜还碰见了好几个同班同学,估计他们会在这泡上一天。
麦兜在三岁和九岁的时候分别获得了第一和第二个启示,这两次启示的年龄分布已经非常靠前,可算是佼佼者。根据统计学分析,麦兜估计自己的第三次启示会出现在十五岁到十八岁之间,但也可能就现在,所以他出现在白圣堂也没什么不对的。
前两个启示估计都和元素学有关,获得启示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感受,无法用语言描述,麦兜也不明确自己受过启示的当初要走向哪,但目前以自己在元素学领域获得的成就来看,那两个启示十分关键,至少,在获得第二个启示的当晚,自己提出了元素能级的猜想,那一猜想后来成为了自己第一篇获奖论文的主题。
和穆儿同来到白圣树下方,通体洁白的大树如同瀑布般倾下柳枝般的细条,细条上挂满了细腻柔软的叶子,与柳枝一同撒下的还有幽幽光影。
白圣树下方的草地和灌木也是和其一样的洁白,似乎是它们从白圣树遍地的根茎上长出的缘故。这儿充满了光元素的气息,就算没有麦兜的异视眼,也能感受到这股子圣洁。
面对这光芒四溢的景象,穆儿已然看呆了。麦兜拿手指戳戳穆儿柔软的臂膀,小声说:“跟着我做。”穆儿回过神来,学着麦兜的动作,十指相扣放在胸前,闭上眼,安详地接收圣光的笼罩。
渐渐的,穆儿失去了意识,缓缓倒在白色的草地上,进入了梦乡。
“看来单只是灵魂,也可以获得启示。”麦兜心想。而他自己因为毫无入睡的意兆,已经放弃,便坐在一旁等着穆儿醒来。
一个人走近麦兜,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是麦同学呢,稀客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麦兜回过头去,发现那是被同班同学称作“班花”的林婷婷。
他从未和此人打过交道,但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麻烦您帮我看看实验课题!拜托了!”林婷婷拿出一纸报告并鞠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