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交易】内容很有吸引力,但是我无法相信你。我现在这幅模样难道不是你们造成的吗?”
何正飞坐在单人床上,对着椅子上的伊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也对,你还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吧。”
伊格迈着小短腿,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我们是【协会】,从【怪异】制造的【怪谈】中保护人类的组织。”
“这是什么中二病台词吗?”
“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能接受呢。在现代流行文化中,这不是很常见吗?像是喜欢收集奇奇怪怪东西的基金会,亦或者全员穿着黑西装的第三类接触机关。说起黑西装,最新一部拍得实在是太烂了,不要以那部作为认知标准。”
“你说的怪异、怪谈又是什么?”
“笼统地说,是以当前人类科技水平无法制造的东西,以及由其引发的现象。”伊格一边说着一边爬回了椅子上,“还是举个详细的例子吧。你们玩的那个笔仙游戏,所用到的‘娜斯塔西娅之钉’就是【怪异】。”
“等等,你是说那东西是真的?真的有笔仙?”
伊格摆摆手:“准确说是它的笔芯,那是我们前段时间才回收的名为【测谎仪】的【怪异】。当然那不是笔仙,在回收过程中,展现出来的情况来看,是与现代人类制造的测谎仪的原理相类似,通过收集被测试者的生理数据,来判断是否说谎。因而主观认知错误或者非常擅长撒谎等,其实都是可以欺骗过去的,不过它的精度非常高,需要撒谎到自我催眠那种程度才行。”
“在回收过程中?”何正飞敏锐地捕捉到了伊格的措辞。
“嗯,是的。你作为亲历者,不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嘛?它的功能似乎并不是测谎仪这么简单。”
“你们就这样利用【怪异】为所欲为?”
“你可别乱说啊!我可是‘优秀员工’。这次的事,是有人不遵守规章制度,【测谎仪】在回收后,没有及时上缴,在未获得【研究所】的使用许可下,就拿来使用了。”
何正飞忽然想起了之前薛玉与王昊明所说的事情:“就像是一年前城东的那个凶手?”
伊格似乎是做出了一个双手指人的动作,只是它忘记了这幅身体没有手指,因而变得有些滑稽:“很敏锐嘛!”
“就我知道的情况来看,你们更像是那种反派组织。”
“关于这点,我要澄清一下。【协会】是一个特殊的组织,你可以当做是某种联盟,下面大大小小的各种机构。【协会】本身没有问题,但是一直蔓延下来,到了最末端的公司,就可能出现……嗯,我尽量克制使用糟糕的词汇来形容他们。”
“和我签约的那家公司,背后不是大财团吗?这还只是最末端?”
至少以他们迅速收拾陈琛搞出来的烂摊子手笔,普通企业根本做不到。
“这和公司规模没什么关系。甚至可以说,如果将【怪异】运用于商业,【协会】根本不会缺钱。”
“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有用【怪异】牟利?”
伊格点了点头:“保护人类可不仅仅是保护碳基的物质,人类所创造的社会秩序,经济体系等,都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组成。你如果不能理解没关系,只要知道我们因为这个核心原则,我们并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怪异】就行了。”
有约束的规则和会被规则约束可是两个概念啊。不过何正飞并没有那么崇高的道德观念,甚至对于人类文明这个概念都感到空洞。
但是,倘若是对【怪异】有着明确的限制,那么……
“我被【协会】发现的话,会被怎么对待?”
“会被送到【研究所】研究,至于如何研究,很抱歉,我并不是科研人员,无法猜测出他们的方案。不过虽然我们的宗旨是保护人类,但对于人类之外的东西,就不一定那么友好了。”
“我就是人类,只是暂时被困在了这里!”
“即便是人类,医药实验事故的新闻还是偶尔能听到一些吧?”
何正飞沉默了,坐在床上考虑着。伊格倒也不催,反倒是饶有性子地开始在屋子里到处看。虽然因为约定,而没有碰电脑,但电脑之外的东西,甚至是纸篓都被它拿起来研究了。
“啊!”伊格发出了一声惊呼。只见那伸进纸篓中的左臂消失不见。
摸着空荡荡的左臂,伊格老实地坐回了椅子上。
“果然在数据空间要时刻警惕‘垃圾桶’啊!嗯?你看我干嘛?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你的左臂消失了,没有问题吗?”
“就像是灵魂被撕掉了一部分一样疼痛。不过这种事我也遇到过,回去修复一下就行了。”伊格一边说着意味不明的话,一边揉着缺失了一块的左肩,“所以你做出决定了吗?”
“最后告诉我一件事吧,你们针对我和陈琛的行动,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可不是一件事。首先是一年前,在那个城东的废墟,流传有【怪谈】,没错,就是你们听说后决定去拍节目的那个。我们也派遣了调查员去回收,但很可惜因为指挥失误,演变成了你们糟糕经历。而由于当事人失去理智,我们对于他的经历一无所知。”
伊格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似乎是想找水喝。
它在这个空间能够产生口渴的感觉?还是他的本体口渴了投影在了这个形象上?
不过这间屋子里并没有水,因而伊格很快就放弃了,继续回答。
“所以我们当时也派了不少人去进一步调查,但主要调查方向和你们无关。与你们签约,只是确保拥有对于这次事件的解释权。但是几个月前,公司提交申请,想要在【协会】获得更多的话语权,但这次的案子被人翻出来,说公司能力不足,导致提案没通过。于是公司的高层各种派系就乱作一团,但大方向上,还是决定要重启调查。”
伊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这边刚好负责你这块的线索调查,所以就安排了薛玉过去对接。虽说别有用心,但我们只是想要完整的资料,没别的坏心,甚至还帮你们取得了一些优待。”
何正飞点了点头,薛玉确实帮忙处理了封号问题,并帮自己联系人员,以非常优惠的价格制作了虚拟形象。
“但是部门间的竞争嘛,总有些人不安分。他们想抢先一步拿到线索,所以接触了陈琛。虽说那个旁氏骗局确实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出一定的效果,多少有那帮人的推波助澜。再然后就是派人渗透进陈琛的公司。最后,就是回收了【测谎仪】后,打算让红哥利用【测谎仪】,直接从你们这问情报,搞出了‘笔仙’事件。我收到消息后,就第一时间派薛玉过去查看了。”
何正飞微微皱眉:“等等,并没有其他人了吗?只安排了红哥?”
“唉?其他人?”伊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形状怪异的嘴微微上扬,“现场还有第五人?直播停止后,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