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完成了约定,你应该看到我们的诚意了。那么,在【协会】发现并抹杀掉我们之前,你是否愿意来谈谈了呢?”
电脑的音响中传来,薛玉的声音。
何正飞坐在电脑前,点开了后台标签下面的一串代码。
随后电视中投影出了何正飞现在这幅躯体的影像。
“我知道了,你联络负责人吧。”何正飞的声音通过电脑话筒传到电视中发出。
“我需要将这个设备连入电脑!请把防护栏解开。”薛玉拿出了一个U盘装的东西。
“那你先解开信号房间的信号屏蔽。”
“不可能,”薛玉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已经展现了自己的诚意了,但你却没有。我不能冒险给你发送信息的机会。”
何正飞用食指连续叩在桌面上,略作思索后,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知道了。但是我也警告你,这不是我最后的手段,希望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这是虚张声势,被困在这房间之中,用这台奇怪的电脑黑入薛玉的系统,已经是何正飞唯一能做的了。
然而何正飞没有选择,在后台标签点击代码,一顿傻瓜式地操作后,在薛玉的书桌下方,放置机箱位置的防护网缓缓升起。薛玉看了眼电视中的虚拟形象,便大步走了过去。
而何正飞则将监控对准了薛玉,放大了画面,观察着薛玉的动作。
只见得薛玉坐在了椅子上,将设备连入了电脑。随后,看向了那监视的摄像头,手指笔出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摄像头失去连接。
何正飞大惊。正欲操作其他设备,却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门外有人?
何正飞顾不上薛玉这边,连忙起身靠在了门上,耳朵贴近门板,却依旧听不见任何声音。
然而就在他专心致志地倾听时,眼前的门把手却开始转动。何正飞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去拉住把手,但终究是慢了一拍,把手被转到了最底下。
“打扰一下,我进来了。”在何正飞的身后,突然响起了说话声。
转头望去,却是一个怪异的东西。
那东西全身漆黑,只有脸上有着两个如同白油漆刷上的圆点。脑袋部分的轮廓与猫头有几分相似,身体却如同宣传活动人偶一般臃肿。
在见到那东西的第一眼,何正飞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乱感。那东西的质感并不像是人类已知的东西,仿佛是直接在自己的视网膜中扣出了一个东西,并画上了两个白点。
然而这种错乱感很快就消失了,随后,那东西便长出猫咪般了黑色的细毛,虽然依旧是无法叫出名字,但却有了生物的质感。这让何正飞想起了,自己童年时的某个黄色放电老鼠,在用CG技术做成真人电影后的模样。
但眼前的东西,缺乏细节的简陋构造,空洞的眼球,实在算不上讨喜。
不过那东西似乎没什么攻击性,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好奇地环顾着四周。
“你是什么东西?”
“哦,如果你是指我的社会学身份的话,我是伊格,薛玉的领导。”猫型生物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右手。
这是握手的意思吗?何正飞试着握了上去,非常糟糕的感觉,就像是捏着没有手指的猫爪子一般。
“我是何正飞。”
“唔,恕我直言,我并不觉得你是我所知道的那位何正飞先生呢。”伊格看了一眼房间,“我们可以先坐下来谈吗?”
何正飞点点头,让伊格坐到了单人床上,而自己坐在书桌的椅子上,用身体挡住了电脑。
“你说我不是何正飞是什么意思?”
“就如字面那样,何正飞先生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而你的样子,更像是他定制的虚拟形象。”
何正飞并没有立马反驳,而是反问道:“那么你又是什么呢?你的这幅样子可不是我已知的任何生物。”
伊格也没有立即回答,那惨白的两个圆形直直地对着何正飞。
虽然不是人类的表情,但何正飞隐约感觉对方是在打量自己。
好在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伊格就开口了:“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人类吧?”
人类?为什么伊格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等等,自己的身体还在医院,然而自己的意识却在这副身体里。倘若不是进行了什么可怕的换脑手术,那么……
“你是说我现在是附在别人身上的鬼魂?”
“你原来相信这些吗?”伊格用那没有手指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身体,“我的这个样子,是我自己制作的虚拟形象哦。”
虚拟形象……何正飞忽然反应过来。
“我现在是……一串数据?”
“跟年轻人说这些就是好,能这么快就理解了。”伊格环顾起房间,“这个空间非常奇怪,它似乎在将数据模拟成你能理解的样子。”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伊格托起下巴,似乎是在思索:“VR游戏你玩过吧?你有考虑过NPC眼中的游戏世界,和你看到的游戏世界有什么区别吗?”
“是《异次元骇O》里的那种?”
“哦,你的思维模式真是纯粹的人类啊。”
“我就是人类!”
猫头生物耸了耸肩:“好吧,好吧。那打个比方,比如这张床,用人类的方式来看,是一个长方体。长1.8米,宽1.2米,高0.5米。你是不是在脑海中马上就能想象出一个立体的结构?”
何正飞点了点头。
伊格继续解释:“那么NPC呢,它并不会有立体的概念。他并不是像人类那样看见了床,而是得到一个数值,大概就是L=1.8,W=1.2,H=0.5这样,只是单纯的数值。它并不知道这些数值的意思,只是单纯记录下了这些数字。”
虽然依旧无法想象出是什么样,但何正飞理解了伊格的意思:“这个空间就像是游戏VR游戏一样,将数据以人类能够理解的方式呈现出来。”
“没那么简单,不过你暂时这么理解就好。总之我认为你并不是何正飞。”
“不,我就是何正飞。你不必跟我讨论人类的本质这些哲学上的东西……等等,你是在拖延时间?”
“别紧张,”伊格依旧坐在单人床上,“我没有那么做的必要。”
“什么?”
“嗯,你其实只是攻破了薛玉自作聪明安装的安保系统,但其实并没有攻破【协会】的系统,对吧?”
何正飞从伊格那如同裂开的猫嘴上,看出了笑意。
“我的这个形象其实就放在【协会】的文件资料中,如果你真的发觉了【协会】的秘密,自然能认出我,你的第一句话就暴露。”
何正飞缓缓将手移向了身后的电脑。
“另外,你并不像什么娱乐作品中的超级AI那样,靠着意念就能控制程序。这个空间,以及你的认知方式,都说明你是以人类的方式在行动。”
何正飞刚要转身,却感觉脚下不稳,翻到在地。是伊格伸脚将他绊倒了。
然而伊格却并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反倒是伸出手来,似乎是想拉起何正飞。
“冷静点,我觉得……我也许可以给你一份不错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