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对于人生中的第一件法器充满好奇,御剑飞回脂阳峰的路上,几次想开口问冰封绫到底是何物,但都忍住了。
宫婉月曾说过,等时机成熟就会给出那件法器。
该是自己的,肯定逃不了,不必急于一时。
三人回到脂阳峰。
在镜湖旁的开阔地,宫婉月对苏牧招手,说道:“本来,我准备等新弟子考核过去之后再把冰封绫给你,但事已至此,就顺水推舟好了。”
她从乾坤袋内摸出一个小木盒,递给苏牧。
符宝儿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
苏牧拿起木盒掂了掂。
分量意外地轻。
他将其打开,法器仿佛遇到空气会膨胀,不断向外涌出。
一种像液体一样的、银色的东西簌簌地滑落到地面,聚成一堆,闪闪发亮。
“黄阶,”符宝儿有点儿失望,“难怪师父说是低阶法器。”
天、地、玄、黄。
黄阶法器是级别最低的。
但苏牧还是有些抑制不住激动,从地上捡起那件银光闪闪的织物。
它摸在手里怪怪的,仿佛是用水编织而成。
“就广义而言,凡是修士所用的器具都是法器。”宫婉月说道,“不过,我们现在所说的,都是受灵气影响的那种。”
“这冰封绫该怎么用?”苏牧问道。
“不同的人配合不同的功法,或者配合不同的法器,对同一法器的使用方式是不同的,就比如余星阑,你还记得她的功法吗?”
“唔……”
苏牧想起半年前,在术法阁见到余星阑的场景——
墙壁出现白雾,空气发出皲裂般的声音,棕色的木桌褪变为白色,表面结冰,反射出周围的影像。
“跟冰有关,是吗?”他问。
“没错,”宫婉月点点头,“虽然我不清楚她修的具体是什么功法,但我可以确定,必然是和冰封绫相辅相成的。”
“这样啊……”
“你的表情仿佛在说,‘那你还抢人家的法器?’。”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啊!!!”
“噗!”
宫婉月被逗笑了。
她伸出手,示意苏牧将冰封绫递给自己,然后像是做了一个披衣服的动作。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自肩部以下,宫婉月的身体消失了,脑袋悬在半空的样子十分奇怪。
“这……太神奇了……”苏牧说道。
“神奇?”宫婉月笑着摇头,“当时的我也觉得蛮神奇的,至于现在嘛……冰封绫对我和余星阑来说,早就没用了。”
她走过来,捏了捏苏牧的臂膀。
苏牧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宫婉月捏碎了那里的灵气,让它们流向全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颜色和质地变得与身后的地面、青草、蓝天一模一样,就像人形变色龙。
“师父好厉害,连纸符都没用就使出了幻身符。”符宝儿艳羡地说。
“你也可以做到的,”宫婉月说,“不过,得多读符箓派的经典,做到以心画符才行。”
一听读书,少女的小脸就垮了。
宫婉月无奈。
她又转向苏牧,“当初,我只有练气初期的修为,幻身符用起来很不顺畅,所以一直想找法器来辅助使用,这才有了和余星阑的争斗,哪怕到了后来,我们对冰封绫都已经不甚在意了,几十年的过节却没能轻易解开。”
苏牧现在理解宫婉月的话了——
不同的人、不同的功法,或者配合不同的法器,对相同法器的使用方式是不同的。
但他觉得宫婉月把事情想简单了。
宫婉月收徒的条件苛刻,脂阳峰就只有符宝儿一个小字辈。
余星阑却不同,丹鼎派出身,可能有很多徒弟,遇到可心的,自然会送功法、法器,既然冰封绫和她的功法相辅相成,肯定是不错的选择。
对修士来说,财、侣、法、地,真不是大笔一挥就可以相赠的。
因为,这不光牵扯个人,还事涉后辈。
苏牧沉吟片刻,觉得还是应该把自己的想法讲给宫婉月听,便如实地说了出来。
宫婉月一愣,接着露出微笑,“苏牧,你确实与众不同,与宝儿在性格上很互补,两人协力,说不定真能证得大道……”
“师父!”符宝儿脸红,“什么叫性格上互补啊!?”
“我的意思是,你心思单纯,苏牧正好相反。”
“他心思不纯吗?”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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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满头黑线。
宫婉月就笑,“心思纯不纯我不知道,但他肯定老于世故,该出手时出手,该隐忍时隐忍,有这样的性格,很难吃亏。”
她说的话也不太像表扬。
苏牧不由得挠头,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修士全都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高人,谨慎点儿是好事。”
“好一个‘世事洞明皆学问’!”宫婉月赞赏地点头。
“……”
“……”
盗用曹雪芹的话,结果被人如此赞扬,苏牧有点儿不好意思。
“还是说说冰封绫的事情吧。”他岔开话题。
“你是想知道,冰封绫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用吧?”宫婉月说道,“每一件法器,本身都有使用的方法,你注入灵气看看。”
“冰封绫吗?”
“嗯。”
苏牧屏息凝神,对冰封绫注入灵气。
冰封绫瞬间涨大数倍,卷住了他的身体,如同冰晶的铠甲。
但很快,苏牧就顶不住了。
他毕竟只有锻体初期的修为,就算净呼吸功是由宫婉月改造的顶尖基础功法,提供的灵气也有限,因此,他在使用法器导致灵气狂泻不止的情况下,很快就被掏空了。
冰封绫再次化为近乎透明的织物。
“简单来说,注入灵气可以让冰封绫冻结,是吗?”苏牧喘着粗气问。
“没错,”宫婉月指诀一掐,冰封绫化作一件晶莹的冰衣,披在她的身上,“可以这样用,或者……”
指诀变换。
冰封绫就像《封神演义》里的捆仙绳,变成箍状,将苏牧束缚在内,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寒气。
苏牧动弹不得。
“我听宝儿说过,魔门有一件天阶法器绮罗帕,可随心而变。”宫婉月将灵气散去,“与之相比,冰封绫的大小受限,也不能幻化成进攻的兵器,但‘困’与‘护’都是没问题的,它之所以可以和幻身符相互促进,就是‘护’的作用。”
“困住敌人,保护自己。”苏牧说。
“不止可以困住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