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没什么味道。”
“撒点儿盐。”
“不了,我还是吃地瓜吧,至少有甜味。”
……
几位长老阅卷的时候,脂阳峰三人组正在大滚锅旁吃东西。
因为考核的事,今天的玉灵山主峰比平时还热闹,尤其是市场,市井气息很重,烧饼的香味和腌肉的咸味扑面而来。
宫婉月抽抽鼻子,拿起酒葫芦,举至唇边。
忽然,她停下动作,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术法阁的方向,面露诧异。
“师父?”符宝儿看她。
“竟然有金丹期的修士突破了。”宫婉月说道。
“嗯?”苏牧好奇,“不是说金丹期修士突破的时候都是乌云蔽日、天雷滚滚的吗?”
“你说的是雷劫,确实,雷劫是天劫中最常见的,但并非唯一,就比如掌门师兄突破时,面对的就是心魔劫,退一步讲,只有在大境界的突破才会面临各种天劫。”
“原来是小境界啊……”
“金丹期之后,每进一步的难度都很大,你不能以宝儿为衡量尺度,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
符宝儿作为天才中的天才,一路修行下来,几乎没遇到什么难处。
“听见没有?”她得意地捅了捅苏牧,“你,不行。”
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苏牧有仇就报,捏碎地瓜,把少女涂了个大花脸。
符宝儿不甘示弱,用对方衣服擦脸。
宫婉月看得额头直跳,板起脸,将两人分开,“停停停,明、后两天还有考核,苏牧要回去准备,你们都别闹了。”
一提考核,符宝儿立即老实下来。
她抱着地瓜认认真真地啃,“师父说得对,咱吃完就回去。”
“小丫头……”苏牧有些感动,但疏于表达,揉揉少女的小脑袋,结果又弄脏了头发,只能尴尬地收回手。
宫婉月看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没吱声。
这时,一股微风吹来,抚弄着衣裙。
她下意识地寻找微风的源头,便看见余星阑踏空而来,所过之处灵气充沛,整个人与以往的气质截然不同。
“宫婉月。”余星阑说道。
“嗯,”宫婉月点点头,算是回应,“看来,你是突破到……”
“我是来送喜报的。”
“什么?”
“苏牧在知识一项的考核得了【甲上】的成绩,也不知道脂阳峰是怎样的洞天福地,你竟然又教出了一个好徒弟。”
群情哗然。
刚才,其他人看到余星阑飘然而来,便全都将视线汇聚过来,想吃宫、余二人的瓜。
没想到,这瓜不保熟——
那帮今年入门的弟子全都吃吐了。
玉灵门对待弟子要求严格,知识一项得到了【甲上】,意味着苏牧的试卷无涂改、无错漏,而且简答题言之有物,字还写得极好。
他们现在的感觉,就像被强行通知了学霸的成绩。
难!受!
只有苏牧知道自己不可能全对。
他一脸错愕,“余长老,这不对啊,步罡三戒那道填空我就没答出……唔……!@#¥%……”
他被符宝儿捂住了嘴,后面的话变成了乱码。
“别听他瞎扯!”少女抢着说。
余星阑看得摇头,“你们倒是团结。”
说完,她看向宫婉月,“你这做师父的,怎么比两个徒弟差了那么多?”
“师父……”宫婉月咀嚼着这个词,忽然笑了,“我是苏牧的师父,那你受了他的点拨,从而突破,是不是应该叫我师爷?”
“噗!咳咳……”
“O(∩_∩)O哈哈~”
余星阑没想到宫婉月的角度如此刁钻,瞬间破功,仙子气质全无。
她好不容易顺了气,“哼,你心思倒快,没错,我确实是受了苏牧那篇《控制变量法》的点拨,才得以突破到金丹初期。”
“你承认了?”宫婉月眨眨眼。
“那还不快叫?”
“……”
“……”
两个女人紧盯着对方。
苏牧仿佛看到两道闪电在空气中交错,拼得旗鼓相当。
他不由得眨眨眼,再次看向两人,却惊讶地发现宫婉月和余星阑都是笑靥如花的模样,像是根本没有表现过敌意。
错觉?
苏牧有些头晕。
他这儿还在懵逼呢,余星阑却已经转向了他,“苏牧,你有没有想过加入我丹鼎派?”
听到这话,符宝儿就急眼了,“姓余……”
后面的话被宫婉月堵住。
少女诧异地看向师父,却没想到宫婉月竟然微不可察地摇头,示意自己别说话。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苏牧被人挖走?
她百思不得其解。
幸好……
“我不准备离开符箓派,”苏牧恭敬地说道,“余长老,感谢您的厚爱。”
“苏牧,丹鼎派在玉灵门中弟子最多、资源最丰富,你年龄较大,选择丹鼎派的道路迅速结丹,之后再做打算,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余星阑说,“我刚才详读了你的《控制变量法》,更坚定了这个想法,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余星阑情真意切。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认为苏牧是个好苗子,不想因为派别的选择错误而被白白葬送。
但这种“我是为了你好”的态度让符宝儿更不爽了。
瞬间,灵气涌动。
少女竟对余星阑燃起了战意。
苏牧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我不会离开脂阳峰,修行一事,最重要的不就是不被利诱,耐得住寂寞吗?”
灵气消散。
符宝儿的脸上绽开笑意。
苏牧转向余星阑,“余长老,我若离开脂阳峰,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您刚才不是说过,不能在修行路上挖坑吗?”
“果然……”余星阑既有欣赏、又有遗憾,“能写出那种文章,必是心思坚定之人。”
“您过奖了。”
“你助我突破,此恩我必须要报。”
“余长老……”
“修行所需不过财、侣、法、地,你在玉灵门内不可能缺财和地,又不愿意入丹鼎派学习功法,那我就只能……说起来,丹鼎一派讲性命双修,女弟子众多,若你找到愿意结成道侣的女修,我自然……”
灵气聚集。
苏牧感觉符宝儿的战意比刚才更浓了。
他赶紧对余星阑说:“余长老,道侣的事就算了。”
听他这么说,余星阑却会错了意,解释道:“苏牧,你大可放心,我们正派修士对道侣都是绝对忠诚的,不会像魔门那样……”
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
苏牧向宫婉月拼命眨眼,发出求救信号。
宫婉月秒懂,立即插入两人对话道:“余星阑,财、侣、法、地,这财可不止钱财一项,法器也是财的一种。”
“法器?”余星阑诧异,“你说……冰封绫?”
“我将它赠与苏牧,如何?”
“那当然……呵,没想到我们竟然以这种方式一笑泯恩仇了。”
余星阑似是想到了当年和宫婉月争夺冰封绫的时光,不由得笑着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