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突如其来刺眼的阳光所唤醒,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发现自己斜靠着断壁,躺在一片废墟里面。这里和他之前任何到过的见过的地方没有任何类似之处。脑子里懵了半天,身体却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他信步开始四处闲逛起来。感受上这是个类似庙宇的建筑的残骸,顶已经塌了一半,倒在地上,还剩几根巨大的柱子孤零零的立着,依稀可以看出曾经的宏伟。周围是一片沙漠,他独自一人站着,抬头眯起眼睛看着刺目的骄阳,现实梦境的界限似乎开始模糊了。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沙天交界的地方,空气在高温下发生对流,带着光线扭曲,远处的景色看起来有点抽象。突然一个快速移动的黑点映入眼帘,后面跟着滚滚的沙尘扑天而来。等到移动到近处,他发现快速而来的是一个纤细的人影,手持奇形长剑,后面接天的黑线紧接而至,看轮廓是骑着座骑的追兵,口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挥舞着各色兵器紧追不舍。突然后面的人群中蓦地升起一道华光,急速向前面那人影袭去。那人脚尖在地上一点,闪过那光柱,轰一声地上一道深坑。追兵喊声大增,各式暗器夹杂着闪电向人影飞去,人影几闪,避了开去,向他的方向又近了几步。
他终于看清来人。身材颀长纤细,是个美人模样,穿着类似沙漠游牧民族的服饰,裸着双臂,脸上缠着头布。然而裸露的肌肤上纹满了古朴的图案,似曾相似,露出的半脸上也纹满古朴的花纹,看着不似寻常人类。手中奇形长剑如同嶙峋怪石。后面的追兵服色各异,却都是古代中国样式,其中还有几个道士和尚。前面那人向废墟而来,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已经奔到面前。那女人像现在才看到他一样,一怔停住了脚步。女人的眼睛透过头布冷厉的望着他。转眼后面的大群人马追到,那女人也不再逃,握紧手中长剑,转身向众人迎去。
只见那人身形如电,挥剑如风,剑峰划过,隐约带着低低的哀号,剑锋周围带着波纹般晕开的黑色,仿佛空间被撕裂出一道口子。当先两人收不住脚步,被一剑分为两段,切口却诡异的没有流出血,黑亮的如同黑水晶。剑风继续波及,连带着将周围三人砍翻在地,才被后面匆忙竖起的光盾抵住。喊声更是震天,一个黑衣人冲上前,手中的熟铁棍瞬间积聚起耀眼光束,一分为二,一条竟向他袭来。
他正在边上观望,看来人气势汹汹,见状大骇,狼狈的倒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光柱,光息余烬打在皮肤上,竟冒起青烟,剧烈刺痛真实。他心中大惊,赶紧躲到一旁,盯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包括那个不明身份的女人。
对方众人看样貌服饰都像中国人,叫嚷的口音各异,声音就像是从坏了的老式收音机里面出来一样不真实,但是听上去应该是中国方言。他余光瞟到那女人身影如电,剑招凌厉,一道乌色剑芒在人群中炸开,又带走几条性命,地上被剑锋划出一道深痕。
众人的攻势暂时缓了一缓。那个女子挺剑站在一旁,转头看着他,眼睛中带着疑惑,然后眼前一亮,神色变得镇定起来。“…”那个女子似乎开口说了什么,他没听清楚,“你说什么?”女子把围巾拉下来点,露出了紫色的樱桃小口,然后樱唇轻吐,这次他听清楚了,“离火”。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
他还在凝神思索,突然劲风扑面,一条白色绫带直刺面门,刚想后撤,突然脚底一痛,挪动不得,低头看去却是被隆起的沙堆箍住了脚步,又是两条绫带缠住双手,他呈大字被拉开,眼看就要被刺穿。万分之一秒下,他心头突然仿佛一道闪电划过,不及细想,嘴里却似乎不由自主一般的一声断喝,正是那两个字-“离火”。
空气温度急剧升高,密集的火柱从地而起,焚尽身边阻碍,一堵火墙挡在他面前,将意图袭击他的一男一女送入火海。瞬间火柱火墙极速膨胀然后爆炸,冲击波将刚想冲上的众人推得人仰马翻。
一道强横的光束从天而降,打在他身上,压得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一个头戴五彩冠的华服女子大喝一声,抛出裹着七彩霞光的璎珞,向他当头击下。他被光束压制的浑身冒烟剧痛,眼看躲不开,突然黑色剑尖突然出现,在璎珞上一个轻点,回手划了一道圆弧,切断光束。璎珞的霞光熄灭,飞得越来越慢,最后坠落在地,变得像风化千年的石块。他赶忙起身,那个女人出剑救了他。他看着眼前的火墙,不敢相信是自己的作品,但是却又似曾相似的熟悉。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对他一来上来就喊打喊杀,眼看对面又要杀过来了,他急忙大喊:“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我跟你们无怨无仇,为什么部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开打?”可惜他的大喊大叫在对方看来似乎是挑衅,反而群情激奋,喊杀震天,可惜声音始终扭曲而失真,他隐隐约约听到对方的叫喊中有一个单字重复了好几次,但是听不清楚是什么。
他刚想转头问问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只有她可以交流,那个女人像猜到他的心事一样比划了一下,说了一个词,听上去像是“nuan”,但是语音生涩,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意义更是不明。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对面突然攻过来四个服饰如出一辙的道士,提着青锋长剑,呼啸着向那个女人冲来。只见那四人踏着杂乱但是进退有度的步伐,似慢实快的前进。女人倒提奇形长剑,脚尖在沙地上一点,如一缕轻烟一般向前滑行,眼见当头的道士长剑将要刺到面门,突然急停后仰,同时抡起长剑像棒球挥棒一样猛击过去。边上的两个道士急忙运剑,堪堪架住。女人眼见一击不中,脚尖再点,侧身躲过当面一剑,接着左脚一撑,挺剑直刺。领头那个道士没想到她来得那么快,眼看就要中剑,四下里斜着刺出两剑,直指女人腋下,那两个道士不顾自己的同伴,似乎要和女人以命换命。
没想到女人的刺击却是虚招,不等用老,在刺她腋下的长剑上轻轻一踩,后空翻向后退去。手中奇形剑勾住了其中一把长剑,一转一搅,那个道士不及松手就被带了出来,被女子轻松挥剑斩掉了头颅。周围的同伴大声痛呼,挺剑还击,女子已经退开丈许。
当中的那个道士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剑尖聚起一团白光,接着这个剑身隐隐发亮。那个道士把剑往上一抛,长剑在空中悬停住,突然剑外化剑,在剑身周围突然出现上百个一模一样的实体。
“万剑归宗?”他彻底震惊了。那女子看着上百把悬在半空的利剑,面色凝重,急忙后撤。只听那道士一声大喝,那些飞剑就瞬间展开无差别攻击,将女人和他都笼罩在范围之内。飞剑高速刺破空气,带着呼啸之音压顶而来。他福至心灵,不由自主的将右手掌对着来袭方向,猛然握紧呼喝出那两个字“离火!”一片弧形火幕凭空出现在他们周围,把他和那个女子围成一圈。火幕上呈放射状向四周喷射出火焰,那些火焰离开火幕之后,化成通红的蛇形,顶头迎上如流星一般激射而来的飞剑。部分飞剑凌空将火蛇一斩为二,携着威势继续扑面而来,部分飞剑的斩击却被火蛇躲过,反而被一口吞下,熔金销铜,化为乌有,然后火蛇继续寻找目标,向那几个道士扑去,弄得他们几个手忙脚乱,唯恐躲之不及。有一个道士退的慢了,被2条火蛇缠上,瞬间化为火人,高声惨呼,倒地不起。同伴引水来救,还没浇上就被高温蒸成了水气。周围一片焦土,无人再敢靠近。
他的离火圈一出,一多半的飞剑被挡了下来。那女子见状也提气脚底点地,冲天而起,到了半空快速挥动奇形长剑,每次挥动都会产生一道半圆的乌光,乌光掠过之处生机俱无,连带着那些飞剑也像被吞噬不见了一样。
合二人之力终于挡下了所有飞剑。刚想喘口气,对面又冲出5,6个人,他苦笑着刚想看看那女子,只见女子面色一紧,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往旁边急闪,几乎就在他双脚离地的瞬间,几把短矛从脚底的沙土里冲天而起,差一点就把他们刺了个透心凉。那女子松开他,握剑猛力刺向地面,然后以脚跟为圆心,持剑插地画了一个圆,地面就像豆腐做的,被她的剑轻松划开,最后她把奇形长剑奋力插到圆心处。
有红光从划开的缝隙中透出,地底传来隆隆的声音夹杂着齐声的惨呼,接着血水从缝隙里喷涌而出。那女子还未松气,握紧长剑警惕的看着四周。他这时才发现,原来在他们刚刚和四个道士激斗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大批人马给包围了。面对四周渐渐逼近的追兵,他和那女子背靠着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突然那些追兵止住了脚步,纷纷抬头看天,似乎在叫喊着什么。他紧张的不知所措,也像他们一样抬起了头。天色突然变暗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的将白日吞没。他目瞪口呆之际,低头却发现突然发现所有的追兵都停在原地,面无表情神情呆滞,嘴却是一开一合,仿佛被操控一般念着同一个词,声音越来越大。他被整个诡异的场景吓得够呛,转头看着那个女子,发现她的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天上,嘴里却是念念有词,突然她转头看着他,同样的面无表情。他这时终于听清了她嘴里念的词:“日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