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啊”一声大叫,凌方予挺身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得到回过一点神来,发现自己正坐在沙发上不停的喘气。“看样子,你的经历不是那么舒心啊。”凌方予回头一看,一个白衣美女站在他的身后,他想起来了,他回到了安宁医生的办公室,他刚刚被催眠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刚刚经历的一切如此的真实,他可以感觉到气流和砂砾抚过皮肤的感觉,火焰灼烧的热度还有那种惊心动魄的紧张和痛感。他就像亲身经历了一切,但是又无法改变任何结果,仿佛就是一个旁观者。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凌方予还坐在那里精神恍惚,安宁开口了:“刚刚你进入了催眠的状态大概15分钟……”凌方予忍不住打断安宁,“只有15分钟?我怎么感觉至少有一个小时?”,凌方予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钟,果然只过去了20分钟不到。
“在催眠状态下,脑细胞的活动速度倍计,对于时间的感知会比实际的快很多。而且你在催眠情况下,只会关注主要的地方,有很多不重要的细节可能被忽略了,因此会造成感觉上时间过的比实际要快的现象。这就是所谓的’时间扩大效应’。”安宁解释道。
凌方予这时回想起在催眠时看到的场景,真实的就和现实一样,看上去所有的细枝末节之处完整无缺,似乎和安宁说的不是完全一致。
“你刚开始的时候还比较平和,不过在最后2分钟整个人突然抽紧起来,手也突然紧紧的抓住我,抓的有点疼了。”安宁的语气平和的像只在描述一件平常的小事一般,他低头一看,安宁挽起的白大褂露出的洁白的左臂上,还留着淡淡的泛红的手印。他红着脸赶紧向安宁道歉,安宁却淡淡的一挥手,然后露出好奇的表情看着他,“能告诉我,你又有什么奇遇了么?”
凌方予把自己看到的,不,梦到的东西都告诉了安宁。安宁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在白板上写下什么东西。待到凌方予说完,安宁沉思片刻。趁着安宁低头思考的时候,凌方予勉力看了一下白板上的内容,只见凌乱的写着几个词“火,纹身,混乱,神秘女人,时间线…”白板的最下面被安宁的手臂挡住了,凌方予没看清楚最后写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安宁抬起头来,“凌先生,你的故事比较猎奇,里面掺杂的信息比较多,有点难以完整的区分出来。在催眠中,普通人一般会看到自己熟悉的,或者至少是自己曾经到过的场景。可能你看的电影,小说比较多,因此会将所有的信息装到这样一个比较不同的框架之中,也给分析出真正的内容带来一些挑战。”顿了一下,安宁侧头似乎又思考了一下,又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今天已经比较晚了。我个人建议最好你还需要多做几次疗程,以便收集更多的信息。我也会和我的老师沟通一下,看看是否可以获得一些帮助,取得一些建议。不过至少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安宁推了一下眼镜,认真的看着凌方予“从你的场景描述和发展来看,你最近的压力应该是比较大。我建议你回家好好调整一下,睡前听一些舒缓的音乐,喝一杯热牛奶,这样可以帮助比较好的睡眠。”看到凌方予似乎又想开口,安宁又补充了几句“关于下次治疗的时间,我这里研究一下你的情况以后,再让助理和你约一下。如果你最近再头痛出现幻视,也请你把记得起来的幻视内容迅速记下来,这样对你之后的疗程有帮助。”
凌方予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结束了,“不用开什么药给我么?”他有点不放心的问安宁。安宁微笑着看着他,“你现在的症状还没有彻底确诊,而且症状还不算严重,先以疗程为主。还有,多去夜店对缓解压力帮助不大,嘈杂的环境和人群反而可能增加焦虑感。”凌方予喏喏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先听着美女医生的话,回家先调节起来。
安宁给了他一张名片,让他如果有事可以联系他。凌方予接过名片时,又无意中触到了安宁的手指。名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凌方予不由的对下一次复诊充满了期待。他起身准备要离开安宁的办公室,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在沙发边沿的下侧,他手指抓住的地方,出现了几个仿佛被灼烧过一般的黑洞。
走出医院的时候,冬日的太阳已经早早下山了。凌方予站在街边,看着川流不息的各色车辆,尾灯与交通灯交相辉映,一刻不停息;华灯初上,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各怀心事,有人流连橱窗里的奢华,有人低头疾步赶路。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嘈杂却充满生机。凌方予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停下脚步好好观察。突然想起了催眠中那个遥远陌生的场景,已经变得虚无缥缈,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
凌方予深吸一口气,被凛冽的空气刺激的精神起来,转念想到了在梦境里依稀的神勇,不禁有点莞尔。他模仿着记忆里的样子,抬起了右手,对着路边垃圾桶,低低的念了一句:“离火。”什么也没发生,一个正在收集矿泉水瓶子的拾荒者抬头狐疑的看了凌方予一眼,凌方予嘿嘿一笑,转身大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拾荒者看着凌方予远去,又看了看不远处医院的招牌,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神经病”,他喃喃的继续在垃圾桶里面翻检自己所需的东西。突然一股塑料烧糊的刺鼻味道传来,拾荒的人赶紧转头,发现自己收集“战利品”的破蛇皮袋里面冒出烟,他赶紧拉开一看,硬纸板上有火苗窜了出来。拾荒者急忙把火苗踩灭,“一定是哪个家伙又把烟屁股扔到了垃圾桶里面”拾荒者恨恨的想。
回到家里,至今回想起催眠时的梦境,凌方予始终觉得真实的不可思议。他无端又想起了收到的那根神秘的圆柱体。现在它正静静躺在写字台抽屉的最底下。凌方予打了个电话给爸妈,一来问候一下,二来确认一下这个东西是不是他们寄来的。不出意料,爸妈从来没有寄过类似的东西给凌方予。
再次拿出了那根神秘的圆柱体,感受着通体冰凉的触感,凌方予再次困惑了。如果不是爸妈寄来的,实在想不出谁还会写那个独特的草体字,总不见得是爷爷回魂吧。凌方予愈想愈觉得惊悚,还是压下胡思乱想的念头。那个圆柱体看上去越来越神秘,细细感受着上面的细纹,突然凌方予发现这些花纹,和他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个神秘女子的纹身十分相似。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就像安医生说的,梦是现实的投影,这两天花纹看的多了,顺便带到了梦里。”又摸了摸那个圆柱体,“那个草体字,也许真的是…巧合,也许只是寄错了?”凌方予试着说服自己,发现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信服。回想起那天装着这个圆柱体的白信封,上面记得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信息,断绝了进一步探究的线索。思前想后,没什么结果,凌方予只得把这个东西先放在写字台抽屉中,待以后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