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门后却是一个小小的花园,原来已经是室外。花园中间还有一个干涸的喷泉。花园的两侧是斑驳的围墙,将周围的民居和马路隔开,不算高,但是上面却稀稀落落插着玻璃渣子,还有一些铁丝网的痕迹。凌方予绕过喷泉,走进了后方的一栋2层小平房里。门口有个小小的护士台,凌方予拿了一个号,前面还有1个人在等待。平房里面的色调以蓝色和白色为主,四处还有一些植物装饰,空间里隐约有平和的音乐响起,让人不由的就放松下来。
稍微等了一会儿,护士就来叫凌方予了。凌方予走到门前,看见有一个名牌贴在门口:“主治医师安宁”。凌方予推开医生办公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进门凌方予四处打量了起来,安医生的办公室与一般的纯白简陋的医生办公室不同,空间颇为宽阔,大概20平见方。靠门的墙上有一个书橱,靠窗的墙边有一个长条沙发躺椅,旁边还有脚凳。墙上还挂着几幅色彩淡雅的油画,多是植物和景物画。凌方予突然意识到这样四处张望不太礼貌,马上抬头直视,看到了一张硕大但略显杂乱的办公桌以及抬头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安宁医生。
“怎么是她?”凌方予脸上有点紧绷,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眼前把头发盘起,带着眼镜,身着医服的安医生,赫然就是昨天在酒吧见到的美女。只是从昨晚的艳丽清冷一下子变成了白天的知性美好。安宁医生脸上似乎一怔,然后嘴角的微笑弧度又翘高了一点,然后樱唇轻启,“请坐。”
凌方予回过神来,稍微有点慌乱的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心里不禁埋怨自己,“有什么紧张。还好昨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就丢人了。”凌方予诺诺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安宁医生坐直身体,扫了一眼电脑,然后把屏幕移开,微笑的看着凌方予,“不知道凌先生今天有什么想和我分享的故事没有?”
偷瞄了一眼对面,虽然裹在白大褂里但是曲线依然依稀可见,又想起昨晚紧身晚礼服的美好,凌方予心里暗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把最近一段时间的苦恼和异状大概描述了一下,当然没有提及奇怪的邮件和不明圆柱体的事情。也许男人面对美女,心扉总是比较容易敞开,加上又是医院的特殊环境,凌方予一口气把所有该说的和自己臆想的都道了出来。
安宁医生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脸,等凌方予终于絮絮叨叨的说完了,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梦是无意识欲望和儿时欲望的伪装的满足,换句话说,很多人都会在梦境中用另一种方式来获得对于现实不满意不满足的补偿,同时梦境是众多心理因素的堆砌,是对于现实的投射。”看着凌方予茫然的表情,她思索片刻,接着说“直白一点说,你这些杂乱的梦境,和头痛应该是平时压力过大的表现。看来夜夜笙歌对于释放压力作用不大啊。”
没想到美女医生最后冒出这么一句话,凌方予意识到安宁昨天发现他一直在偷窥她。“这个,安……安宁医生,昨天我真的是偶尔才去一次的,平时晚上我都不出门的,昨天是我几个同事硬要拉我去的”,凌方予连忙辩解,生怕把他当成什么不正经的人,额头上甚至微微沁出了汗珠。
看着凌方予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安宁医生笑意更甚,露出了整白净的牙齿。看着安宁医生不像生气的样子,凌方予悄悄的问了一句,“不知道安宁医生昨天也是因为压力太大采取放松一下的么?”
安宁医生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微收,一本正紧的说:“我是去‘看’的。”“看?看夜总会的乌烟瘴气?”
“作为一个心理学者,研究人的行为和思想可是非常重要的工作之一。在昏暗的环境下,人们容易卸下心防,展露出白天被层层面具包裹的真我,对我亦是不可多得的素材。譬如你,”“我?”凌方予有点困惑,安宁藏在眼镜片后面的大眼睛,明媚中透着点狡黠,“你昨天一直有意无意的往我这里看。你的右手无名指带着戒指,虽然没有特别的含义,但是款式情侣对戒的男款。你走过来面对我时,下意识的没有正面看着我,只是低头从侧面打量,只有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才抬起头来,显示内心还存在自我防御,自我防御的心态产生有很多原因,而羞愧,就是其中一种。从种种现象表明,道德的约束与内心的欲望在你身上发生了冲突,你现在正处在一段关系中,但是明明有女朋友仍然心存其他想法,除了男人普遍的被欲望驱动以外,还有可能你在这段感情中没有得到完全满足,下意识的想要寻求补偿。”
凌方予听了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没想到昏暗灯光下的匆匆一瞥,这个美女居然目光如此锐利,把凌方予刺了个体无完肤。他又想起了女友,女友天生强势,虽然对他不错,但是他偶尔私下里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背着女友出去玩他本来心里就有愧,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赤裸裸的摆到了台面上。
看着凌方予的不知所措,安医生嘴角的微笑又被勾起,“这里不是道德法庭,刚刚只是正好谈到顺便延伸了一下。今天你是来我这里需求帮助的不是么?”看着连连点头的凌方予,“那我刚刚的即兴发挥,是不是让你对我的信心可以更足一点了呢?”连凌方予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其实他刚开始时,对于这个出没夜店的年轻医生是否可以帮到自己是有怀疑的,只是被她的美丽所折服,一时没有表现出来,没想到连这个也被看出来了。
安医生拿起桌子上的一块书写板,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转身走到沙发面前。一袭修身白大褂,配合着她挺拔的身姿,干净潇洒。“那请凌先生现在到沙发这里来躺下,我们需要用更为彻底的方式来探寻一下你内心烦恼的本源。”凌方予急忙坐到沙发上,找了一个自己舒服的方式躺下,“你这是要催眠我?”“可能你对催眠有了许多不太好的先入为主的观念,包括一些似是而非的业余影像资料。其实你可以将催眠理解成为一种让你在放松的状态下,按照专业的暗示方法来进行疏导压力,寻找病灶的医疗方法。这是一种严谨的科学,因为你每天接触的信息成千上万,在没有明显特征的前提下,催眠是一种比较好的缩窄意识范围锁定目标的方法。”安医生一面耐心为凌方予做着解释,缓解他不安的情绪,一方面渐渐调暗灯光。
感受着安医生轻柔的语音和手指偶尔掠过的清凉,凌方予的眼皮渐渐沉重。安医生的声音变得象在天上一般空灵飘渺,他最后有印象的一句话是:“当你听到‘日蚀’两个字的时候,你就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