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
“嗯?”
“姐姐,你和余长老是怎么结怨的?”
踩在飞剑上,苏牧问宫婉月。
宫婉月瞟他一眼,忽然叹口气,坐到飞剑上,大长腿耷拉到下面。
飞剑轻微地摇晃一下,立即恢复稳定。
“我曾经抢过她的一个低阶法器……不,也不能算是抢吧。”宫婉月灌了一口酒,“总之,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那玩意儿早就没用了。”
“既然如此,还给她就是了。”苏牧提议。
“你不明白女人。”
“……”
“等时机成熟,我把那个法器给你吧。”
苏牧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口锅被对方甩过来,赶紧打了个哈哈。
“我一直以为,修士应该是清静无为的,静咏黄庭、只求长生嘛~”他说。
“你说的原则上没错,但是,太难了。”宫婉月微笑着摇头,“若想证得大道,财、侣、法、地都是需要的,这些要怎么得到呢?”
“只能争?只能夺?”
“没错,除非你想永远停留在一个境界,所以,无为真的太难了。”
两人聊着天,飞回脂阳峰。
符宝儿远远地看见他们,拼命招手。
宫婉月轻笑,“宝儿,你真是给我捡了个怪物回来,苏牧凭借《对照法》获得了一百贡献度,应该是入门晋升为初级弟子最快的人了。”
“苏牧,好厉害。”符宝儿拍手。
这丫头没救了。
宫婉月叹气。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毫无修为,无法服众。”她说,“将来要是有普通弟子想找垫脚石,对他发起挑战,怎么办?”
“……”
“……”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对视。
宫婉月一副要把符宝儿吊起来打的表情。
“修炼是有必要的,”苏牧赶紧插入,“打铁还需自身硬嘛~”
“这话很有道理,没想到,对俗世的观察还能总结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宫婉月点头,转向符宝儿,“宝儿,还记得如何内观吗?”
“内观?那是什么?”
“……”
“诶嘿嘿~”
“看来,有必要给你也补补课了,你和苏牧都跟我来!”
宫婉月带头走向瀑布下的那汪湖泊。
湖泊名叫脂阳镜湖,所谓“潭面无风镜未磨”,在远离瀑布入水的地方,湖面确实极其平静,偶有灵鱼探头出来吐出一串泡泡。
三人各自寻了一块石头。
宫婉月将双脚平放在地面,保持背部挺立,双手放于膝盖。
符宝儿也有样学样,只不过,做的更加彻底,直接盘腿坐到了石头上。
宫婉月指导道:“闭上眼,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呼吸这件事情上。”
苏牧不解,“具体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要做,别去控制呼吸,也不要想用什么特殊的方式呼吸,只要观察现在的状况,不管状况如何。”
“这……”
“其实很简单,吸气的时候,你只是意识到这股气进来了;呼气的时候,你只是意识到这股气出去了,能做到这一点就行。”
苏牧本以为修行肯定牵扯了各种复杂神秘的理论,却没想到教学竟然如此注重实际。
他看向符宝儿,发现对方也恰好将视线投过来。
两人对视。
忽然,符宝儿对他呲呲牙,扮了个鬼脸,然后闭上双眼。
苏牧也照做。
一分钟后。
“咻……咻……”
两分钟后。
“咻……咻……”
三分钟后。
“Huhuuuu…Zzzzzzz…”
呼噜声!?
苏牧猛地睁开眼,看着身边的少女。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少女的侧颜十分可爱,肌肤娇嫩,睡梦中神态天真、娇憨顽皮。
他有些不确定地伸出手,碰了碰对方的胳膊。
小丫头呼吸平稳,明显是睡着了。
“人与人的体质截然不同。”宫婉月忽然开口道,“宝儿心思单纯、无瑕,你看她呼吸绵长,暗合五行八卦,只消几个呼吸便入定了。”
“意思是,她睡觉也能修行?”苏牧问。
“嗯。”
“!@#%¥……”
“苏牧,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等你自然而然地不再专注,思绪开始游荡的时候,你就会意识到,注意力已经不在呼吸上了。”
这话听上去相当矛盾。
苏牧只能尝试。
很快,他就从观察呼吸发现了问题——
虽然读了那么多书,在大学上了那么多课,但对自己的心智几乎一无所知,而且,根本没什么办法控制心智。
无论怎么努力,他还是会想到别的事情,专心观察气息如何进出鼻孔的时间怎样也撑不过10秒。
“你太浮躁了。”宫婉月说。
“嗯。”苏牧不得不承认。
“如果这一道坎都迈不过去,后面会很麻烦,随着内观的修行进行下去,你除了要观察自己的呼吸,还要观察整个身体的感觉,比如冷热、疼痛……”
“我尽力试一下。”
苏牧再次尝试。
根据脑科学,由于外界的信息会干扰注意,走神作为大脑的一项基本设置,是不可避免的。
大脑如同一台有屏保的计算机,一定时间不操作就会自动进入屏保,而修行需要的是,将这个时间的长短通过锻炼调节。
这应该是就是内观的本质。
苏牧闭上眼睛。
放松……
慢慢地集中注意力到呼吸上……
他告诫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芬芳钻入鼻孔。
“感受呼吸的路径。”宫婉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
一只纤细的手掌开始在苏牧的身上游移。
鼻腔→胸部→腹部……
这是空气进入身体后的路径。
宫婉月的手掌十分柔软,苏牧的注意力本来还是散的,现在迅速集中。
只不过,此“集中”非彼“集中”,就好像全身上下所有的触觉神经都集中到了几个部位,跟着对方的手掌游走。
但这股亢奋很快就消失了。
苏牧的小腹先是如烈火般灼烧,接着又变得清凉,并将这股凉意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头脑也为之一清,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仿佛漂浮在半空,从无人机的镜头中俯瞰地面。
“伪丹……”宫婉月喃喃自语,“魔门的修行之法果然有些门道,看来,有必要给这家伙制定一套更严苛的计划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苏牧惊觉不妙。
“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很用力的。”宫婉月笑颜如花。
于是,
苏牧被玩儿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