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将池高阳长老的判文收起来。
“这个就是我的了吧?”他问身边的黎阳,“我可以拿回去,是吧?”
“没错。”黎阳点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这里面写的是‘建议奖励一百贡献点’,也就是说,具体奖励什么、奖励多少,现在还是不确定的?”
“没看还有另一篇的判文吗?如果文章被多名长老过目,贡献度的认定就要综合他们的意见。”
在后世,论文也不绝对止一名教授审查。
苏牧可以理解。
他从机关匣内拿出另一篇判文,却发现只有四个大字,言简意赅——
一派胡言!
苏牧:“???”
宫婉月凑过来,看清纸上的内容后,额头上瞬间凸起了“#”型的青筋。
她一把拽住黎阳,“这是哪个混蛋写的?”
“别别别,千万别激动。”苏牧赶紧拦住对方。
新思想的诞生总是伴随着阵痛。
在很多情况下,科学巨人们参于了新思想的推动工作,却终于因为不能接受其惊世骇俗,而纷纷站到了保守的一方。
普朗克、爱因斯坦、德布罗意、薛定谔……
这些伟人都犯过类似的错。
苏牧不能指望人人都接受《对照法》,毕竟,科学这个概念怎么看都和修仙有一定的冲突。
宫婉月盯着他。
良久……
“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问道。
“我为你顶缸了。”苏牧说。
“哎?”
“要我看,说我的文章‘一派胡言’的这位,八成跟您老有过节,一看是符箓派的文章,又是那种闻所未闻的东西,就直接打回来了。”
宫婉月脸一黑。
她转向黎阳,“所以,这到底是是谁写的判词?”
“那个……好像是负责丹鼎派新术法评审的余星阑长老。”黎阳说完,为了避免被误伤,又补充道,“机关匣里是这么写的。”
“余星阑……这名字有点儿熟悉啊……男的女的来着?”
“女……咳咳……余长老是一位女修。”
宫婉月不由得陷入沉思,眉头皱得很深,看这样子,估计是要想一阵了。
苏牧猜测,这位大佬……大姥可能得罪了不少人。
他看向黎阳。
黎阳立即会意,“五师叔可是非常出名的。”
“你说的是那种出名吗?”苏牧问。
他指的当然是“恶名”。
这个词好说不好听,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看黎阳能不能理解了。
结果……
“对,就是那种。”黎阳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那这位余长老呢?”苏牧问。
“余长老为人十分和善,在术法阁工作的弟子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她的照顾,而且,她基本不会离开术法阁,很难想象会和人结怨。”
“看来,我果然为……”
话音未落,宫婉月在旁边一拍手,似乎是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她喃喃自语,“小肚鸡肠的女人,还在为了当年的事情生气!”
苏牧:“……”
虽然很想问具体的情况,但还是憋住吧。
宫婉月右手指诀一掐,中指、拇指、小指弯曲,无名指、食指伸直,抵在喉咙处,“余星阑,你给我下来!快点儿!!!!!!”
轰——
她的声音被扩大了十几倍,如同手雷在耳边炸响。
苏牧只觉得心脏跳速都加快了,赶紧用手捂住耳朵,才没被震得吐血。
与此同时,一阵清亮的剑啸声传来。
术法阁一层的墙壁出现白雾,空气甚至发出了皲裂般的声音,棕色的木桌褪变为白色,表面结冰,反射出周围的影像。
气温的骤降让苏牧的皮肤也开始刺痛,呼吸变得无法把握。
他看见一个女子悬在半空,一柄冰做的飞剑环绕而行。
这位应该就是余星阑了。
宫婉月说道:“余星阑,你倒是说说看,苏牧的文章怎么就是一派胡言了?”
余星阑冷哼一声,“那你说,怎么就不是一派胡言了?”
“……”
“果然,你读都没读过。”
一招致命。
宫婉月被抓住了痛脚,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击。
“术法阁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余星阑得意地笑了,俯视对方,“别以为你有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我就怕了你!”
“你不还是怕了?”宫婉月嘲讽道。
“屁!”
“(ˉ▽ ̄~) 切~~,你要是真的不怕,那就动手啊!”
噗!
本来,苏牧忍受严寒,都有点儿顶不住了,现在却直接笑喷出来。
宫婉月这不是在撒泼吗?
真牛X……
余星阑明显被气到了,勉强维持着长老风范,继续在天上飘忽,同时喝道:“你想动手就动,我等着!”
场面一度相当尴尬。
苏牧猜测,术法阁不让吃饭、喝饮料,跟后世的图书馆要求一样严格,打架肯定是更不被允许的,谁先动手谁倒霉。
所以,两人才会进行“你瞅啥?”、“瞅你咋地?”这种没营养的对话。
就在这时……
“统统助手!”敖讷和池高阳联袂出现。
哪有统统?
全都一动没动,对峙的人就那么两位,而且,还没打起来,只是在隔空挑衅而已。
敖讷和池高阳两人是来当和事老的。
池高阳拉住余星阑,低声说话。
敖讷则来到宫婉月身边,“婉月,都已经过去几十年的事情了,怎么还是解不开这个疙瘩呢?”
“不怨我!”宫婉月回答,“是他故意给苏牧下绊子的。”
“我看,不是故意的。”
“哎?”
“我读了几遍《对照法》都没看出个深浅来,这才转给了池、余两位长老,他们出现截然不同的评价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归根到底,还是苏牧的文章太过新颖。”
“……”
宫婉月刚才还在生气,现在听敖讷说苏牧的文章新颖,脸上瞬间就挂了笑意。
她轻哼一声,“敖长老,我护短可是出了名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看,我这不是来补救了吗?”敖讷右手凭空出现一张纸,“这是《见闻》的通知,《对照法》会被放到下期的前五篇文章中,来来来,你替苏牧拿着。”
“就这?”宫婉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通知收了起来。
“当然还没完,关于《对照法》贡献度的认定,最后的结果是一百,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了。”
“嗯,这还差不多。”
宫婉月对苏牧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