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法阁是一个“▆▃”型建筑：
中间共九层，前八层存放着各种关于修行的典籍，顶层有管理长老敖讷坐镇；
东侧则是长老的“办公区”，只有三层——
第一层，评定哪些典籍可以入阁；
第二层，编纂《术法阁见闻》，每月三期，记录新的术法发现，无论是玉灵门还是其它宗门的新术法，都在其“射程范围”；
第三层，审核新术法和新的术法研究策略。
池高阳就在第三层工作，负责审核和新的术法研究策略，这方面的文章很少，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比较清闲。
此时，他正在阅读《术法阁见闻》。
虽然新术法大部分都是年轻弟子整出来混贡献度的，各大宗门也不太可能公开不传之秘，但沧海遗珠，说不定能管中窥豹。
就在这时，空气中出现轻微的震动。
池高阳一愣，下意识地打开手边的机关匣，发现一篇文章正躺在里面。
自己多久没接到工作了？
他不禁苦笑着摇摇头，这才抽出文章，审视标题，“《对照法》？”
由于之前提出新的术法研究策略的文章大多是哗众取宠之作，池高阳本来有些漫不经心，但读到三分之一处，脸上的表情转为了惊喜。
“控制变量？”
“对照组……实验组……”
“有点儿意思……”
池高阳忍不住喃喃自语，右拳开开合合，像是窥到了什么东西的门径。
他再一次从头阅读。
一遍……
两遍……
三遍……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
呼~
池高阳从文章中抬起头，长出一口气，忍不住感慨，“这个《对照法》，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拿出了毛笔，将笔尖塞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吮吸了一会儿。
良久，他反应过来，将笔悬于一张纸上。
毛笔微微颤动着。
“咳咳……”池高阳清清嗓子，“很有探知精神的一名弟子……额……”
他翻了翻文章，“符箓派弟子，苏牧。”
毛笔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在过去的术法创造中，很多修士，尤其是各位丹士，已经在无意间使用了文章中提到的‘控制变量’思想，但从来没有哪位像苏牧这样，对其进行详细地归纳，并提出《对照法》这样的研究策略。
“这篇文章从破解天武教的水中悬蛋出发，对照实验的设计和排除过程相当精彩，非常严谨，虽然没有涉及具体的术法，但《对照法》无疑是值得依赖的。
“我认为，这篇文章值一百贡献度。
“……”
说到这儿，池高阳停下了。
他扫了眼那支毛笔，笔尖刚才在纸上嗖嗖地移动，写下最后一行。
“这么做或许……或许有些不太谨慎。”他喃喃自语着，知会弟子去市场弄一些鸡蛋和食盐，还要了一种叫靛水的染料。
虽然不清楚师父要这些是为了什么，但弟子们还是照办了。
不多时，他们就带回了道具。
池高阳重现了一遍。
结果当然和文章中说的完全一样。
他满意地点点头，“如果将《对照法》应用于其它新术法的创造，一定会……啧……二层那帮编《见闻》的老家伙有的忙了。”
池高阳自己甚至都想尝试了。
他压下冲动，挥挥手。
悬停于半空的毛笔再次动了起来，“《对照法》是一套近乎完全的、总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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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法阁。
一层。
苏牧和宫婉月坐在一起。
接待他们的弟子一脸尴尬，“五师叔，术法阁内不能饮酒。”
“术法阁不准饮酒，你知道原因吗？”宫婉月问。
“第一，术法阁的环境显然比非常整洁、肃静；第二，术法阁里有很多典籍，如果在这里饮食，很容易把典籍弄脏。”
“我没借典籍，也没破坏环境。”
好有道理，那位弟子竟然无言以对。
苏牧在旁边窃笑。
没想到，宫婉月瞪他一眼，转移了火力，“你到底写了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一天就出结果？”
在她的印象里，术法阁的长老都是老学究，既谨慎、又懒散，所以速度总是很慢。
苏牧也感到十分不解。
他看向那名弟子，“这位师兄，您……”
对方说：“叫我黎阳。”
“唔……黎师兄，我的文章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一天内……”
“来了！”
黎阳忽然打断苏牧，因为有轻微的声响传来。
他回过身，将机关匣打开。
里面有两份判词。
他拿出第一篇，“池高阳长老认为《对照法》很成功，判词如下，‘《对照法》是一套近乎完全的、总结的……’，算了，师弟，你还是自己读吧。”
近乎完全的……
总结的……
黎阳从未见过这样的评价被长老们用在普通弟子身上，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首次向术法阁提交文章的普通弟子。
他的表情充满了苦涩。
这种苦涩苏牧经常见到，就是那种学渣听到学霸说“这次我又没考好”时的表情。
太像了……
像极了！
苏牧有点儿尴尬，不好意思再看对方，赶紧接过判词。
池高阳充分认可了《对照法》对新术法研究的指导意义，并赞扬了苏牧的思维方式，认为《对照法》具备直接投入应用的价值。
这个评价没有超出预期，和想象中的一样。
不过，池高阳还是有所低估，只建议奖励一百贡献度。
在苏牧看来，《对照法》不止这个价。
“多少贡献度？”宫婉月凑过来。
“一百。”苏牧回答。
“一百啊……一百！”
“噗！”
宫婉月忽然提高音量，把苏牧给吓喷了。
“你凭一篇文章，直接就从普通弟子提升到初级弟子了？”宫婉月一脸震惊。
弟子等级提升，玉灵门的设定相当简单粗暴：
一百……
一千……
一万……
当然，到宫婉月这个等级就无所谓了，因为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摆在那儿，玉灵门内的所有资源当然可以任意取用。
可即便如此，宫婉月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当然知道这一百贡献度到底意味着什么。
难道……
宝儿给我捡了个怪物回来？
她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