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法阁。
顶层。
空气中弥漫着油墨脆生生的清香。
房间是圆形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圈高大的架子紧贴着墙壁，每个架子上都塞满了书。
很多书十分古旧，甚至有一些赭褐色的斑点。
术法阁管理长老——敖讷，此时，正在完成今天的工作。
他的右手有一个机关匣，每次打开，里面都会出现一篇文章，凭空变出来似的。
“图谶，占验，转徐杨长老。”
……
每次，敖讷粗略地一读，就会把文章重新放回机关匣，念完上面的一句话后，重新打开机关匣，里面的文章便会改变。
所有的术法都会在这个房间分类，交给各位长老，然后作出判断。
大部分情况下，那些各有专攻的术法阁长老一眼就能看出文章里提到的是新的术法还是简单的改进，再或者，干脆就是重复的提交。
如果实在无法做出判定，则进一步转交给司掌各峰的大能。
再不行，就要高层们在玄灵殿开会讨论。
总之，玉灵门的术法阁工作效率极高，在整个修行界都有一定的名声，其它宗门具有相同功能的机构都采取了相似的组织架构。
敖讷再一次打开机关匣，然后，眯起了眼睛。
对照法？
新的术法研究策略？
他微微一愣，视线移到提交人上——
符箓派，苏牧。
这个名字最近听说过，好像是在南吉城挫败天武教的年轻人，被符宝儿带上了山并拜入宫婉月门下。
他不是没有任何基础的吗？
敖讷详细地读了一遍《对照法》，还是看不出深浅，沉吟片刻，将文章放回机关匣，“转……转余星阑、池高阳两位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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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婉月的陪同下，苏牧递交了“论文”。
他询问接待自己的普通弟子，“这位师兄，大概要多久才能出结果？”
“每月上、中、下共三旬，每旬第一天出结果。”对方说。
“谢谢。”
“下一个。”
那位大哥甚至都没抬头看苏牧一眼。
苏牧无奈，走出术法阁，却发现宫婉月根本没在等自己，不得不问其他人，才得到“五师叔去市场买酒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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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头黑线，向市场找去。
市场位于玉灵山主峰，是门内“人气”最足的地方，除了有灵石、丹药、法器这类修行用的物品，还考虑到了没到金丹期的弟子们的需求，涵盖各种世俗的事物，衣、食、住、行，无所不包。
在市场的中央，就是宫婉月提到的“大滚锅”，冒着团团蒸汽。
苏牧果然在池边寻到了宫婉月。
她右腿金鸡独立，左腿弯曲抵在温泉的石头沿子上，向前探出身体，手里拎着一个长绳，绳子的另一端悬在酒葫芦的上端。
酒葫芦沉入大滚锅，应该是在温酒。
“师父。”苏牧叫道。
“我可不想和宝儿抢你，别那么叫我。”宫婉月摇了摇头，“叫我姐姐。”
“……”
“就这么定了。”
有其师必有其徒。
苏牧看出来了，宫婉月恐怕比符宝儿还难搞。
他挠挠头，“我把文章交上去了。”
“嗯。”宫婉月点点头，眼睛却始终盯着大滚锅，眼中满是期待和兴奋，“交上去就好。”
“没别的吗？”
“你还想我说什么？你那篇文章，我可是一个字儿都没看，毕竟，宝儿吹得那么厉害，以她在文字上的修养，她吹得越厉害，我越不信。”
这个思维无懈可击。
苏牧无语，“……”
没想到，宫婉月竟然转过头，做了个握拳向前冲的可爱手势，“加油！”
“……”无语×2
“你是不是觉得我比宝儿还难搞？”
“……”无语×3
“没办法，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嘛~”
苏牧甚至怀疑对方有读心术。
宫婉月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紧盯着酒葫芦，忽然手腕一抖，将其拎出来，然后拔掉塞子，一仰头。
金黄的液体从嘴角流下。
从颜色来开，感觉有点儿像啤酒，不过啤酒都是后世通过蒸馏技术才搞出来的，她喝的应该被称为“麦酒”更为合适。
酒液从下巴滴落下来，落在宫婉月性感的锁骨上。
呼~
她长出一口气，将酒葫芦递到苏牧面前，“你也尝尝看。”
苏牧一愣，接着就露出笑容。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和宫婉月相处很舒服，完全没有压力。
他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口，接着就被被呛着了。
麦酒酸涩得要命，根本没法喝。
宫婉月的嘴角牵起一个弧度，“苏牧，你和宝儿真像，一点儿酒都不能喝，分明就是小孩子嘛~”
苏牧好歹是大学生，一些社交还是有的，不可能不会喝酒。
“实在是这个酒太烂了。”他说。
“嗯？”宫婉月诧异，“我倒是感觉挺不错的，难道你还喝过比这个更好的美酒？”
“……”
“罢了罢了，你来，闭上眼睛，在大滚锅的旁边打坐。”
苏牧左右看看。
大滚锅的旁边都是各门弟子，几乎全认识司掌脂阳峰的宫婉月，尤其是那些女弟子，简直就像见到了心目中的偶像，眼中满是星星。
差不多是“❥(^_-)”这样的。
“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坐？”苏牧惊讶。
“怕什么？”宫婉月说道，“我状态正好，当然要趁机教你点儿东西，快，听我的，盘腿坐下。”
“您也……”
“别‘您’，用‘你’就可以了，还有，别忘了‘姐姐’。”
苏牧不由得挠头。
宫婉月说自己状态正好，苏牧反而怀疑对方是喝了酒，状态正晕。
不过，或许正是这份随心，才让她有了现在的修为。
“我舍命陪君子。”苏牧说。
“很好，”宫婉月满意地点点头，“修行，既要重视外部，也要重视内在，你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气息如何进出鼻孔。”
“在大滚锅旁边吗？”
“嗯。”
当着这么多人，苏牧确实不太舒服，但还是决定奉陪到底。
就在他准备照做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苏牧！”有人叫道，“符箓派的苏牧！”
苏牧回头去看，只见刚才那个在术法阁接待他的人正在人群中蹦蹦跳跳，像是在找自己。
他朝宫婉月投去询问的视线。
宫婉月笑着点点头。
于是，苏牧应声，“我……符箓派的苏牧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