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主峰回来，宫婉月就把苏牧丢给符宝儿，并表示要回屋自斟自饮。
“您大白天就喝酒……”苏牧惊讶。
“我头疼，”宫婉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嘀咕，“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竟然说你能得到缚龙剑穗，估计要被掌门师兄笑话了。”
“那个……”
“罢了罢了，有自信是好事。”
宫婉月似乎是对自己有些恼火，挥挥手，离开了。
苏牧和符宝儿面面相觑。
忽然，少女贴过来，像一只小狐狸似的抽鼻子，嗅着空气中的诡异，“从实招来，你对师父做了什么？”
她就差把苏牧拎起来反反复复研究了。
苏牧把入门的事情讲了一遍。
“所以说，怎么从杂役成为初级弟子？”他问道。
“玉灵门没有‘杂役’的说法，我们管这个叫‘普通弟子’。”符宝儿先是纠正，然后介绍，“弟子等级需要靠宗门贡献提升。”
“又是贡献啊……”
“有详细规则的，例如，像一贫师兄那样，将骗……咳咳……赚到的钱交给宗门，就可以增加贡献度，但具体多少钱对应多少贡献度，这些细枝末节我也背不过。”
符宝儿找出乾坤袋，在里面掏个不停。
乾坤袋虽然只是低阶法器，但连接心念，想着要取的东西，伸手进去就能自然而然地摸到，现在这样，她要找的东西肯定是没在乾坤袋里。
少女露出疑惑的表情。
淘淘从她肩上探出头来，“被你用来垫桌脚了。”
“哎？”少女脸红。
“大小姐别气，我这就给您取。”
“唔嗯……”
少女的话被怼在嗓子眼里，趴在桌子上生自己的闷气。
淘淘抱着木桌的一只腿滑倒地面上，然后抓住一本小册子，用力往外抽。
符宝儿抬起桌子，帮了它一把。
苏牧弯腰，将小册子拿过来，只见封皮是蓝色的，标题是《玉灵门弟子行为规范手册》，旁边还画着一对小小的阴阳鱼。
“就这？”他问道。
“嗯，就这。”符宝儿点了点头，“很复杂的。”
苏牧翻开小册子，瞬间产生了一种穿越感，就像在读大学生学生手册。
第一页，迎面就是“校训”——
止于至善。
再往后翻，还有“学校概况”——
玉灵门是南吉州规模最大的宗门，占据玉灵山，乃修行正宗。玉灵门始建于……
苏牧：“……”
“怎么了？”符宝儿不解地看着他。
“我只是感慨，无论何时、何地，但凡是组织，架构和宣传手段都是差不多的。”
“？？？”
符宝儿一脸懵逼。
苏牧笑着摇头，继续往后看。
《弟子管理规定》、《各等级弟子冠冕的授予条件》、《考核规则》、《外门弟子收费管理办法》、《服务机构》……
他翻到贡献度评定规则的部分，感觉自己在研究怎么赚学分。
符宝儿在一边介绍，“提高贡献度最快的办法有两点，一是我刚才提到的——交钱；二是完成宗门的任务，斩妖除魔、采药挖矿、炼制法器……”
“这些就算不是作为任务，也能赚贡献度的吧？”苏牧问。
“当然，但会少一些。”
“明白了。”
这个设定有点儿像游戏，杀怪、采集都能加经验，如果同时完成任务，经验就更多。
苏牧继续往后读，忽然一愣。
“这一段，提交一个新术法，或者提供新的术法研究策略，可以获得贡献度。”他有些没读懂，“什么叫‘新的术法研究策略’？”
“这个我也……唔……”符宝儿有些不好意思，不安地玩弄着发梢。
“那新术法这一条呢？”
“只要是没有的新术法，就可以提交给术法阁评议、审核，在与以往的术法做对比并确认可以释放之后，就算是完成了。”
“都包括什么？”
“无所不包，你的点石成银应该就算在内，但因为其原型极有可能已经记录在符箓派遗失的典籍里了，所以很大可能被认定为改良，贡献度不会太高。”
苏牧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翻到《服务机构》一页，粗略地读过之后，知道术法阁类似一个学术机构，还肩负图书馆的作用。
符宝儿看着他的侧脸。
苏牧认真的样子，真的蛮好看的……
少女吃吃地想。
忽然……
“我知道什么是‘新的术法研究策略’了。”苏牧说。
“哎？”少女慌了一下，“什么？”
“还记得我破解水中悬蛋时是怎么做的吗？我先去买了靛水，将没加盐的清水染色，从而和浓盐水形成了对比。”
“怎么了？”
“这个就是‘新的术法研究策略’，是种对照实验的思想……唔……给我纸和笔。”
淘淘听了，就跳上桌子准备笔墨伺候。
结果，符宝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亲自帮苏牧素手研墨。
苏牧面前铺开一张纸。
他手握毛笔，奋笔疾书，那样子看上去更好看了。
符宝儿侍立在他身边，安静地磨墨。
少女的俏脸此刻有点而红润，如秋水般的双眸闪着光，似乎蕴含着一种特殊的情绪。
淘淘忍不住吐槽，“真是一幅安详和谐的画卷，红袖添香、夫唱妇……”
咚——
它被按倒在了桌子上。
符宝儿用手掌将它压住，碾啊碾，像是要用桃花榨汁喝。
一人一妖打闹着，苏牧却仍沉浸在写作中。
他如此认真，少女有些沉迷，但是，气氛已经被淘淘破坏了，也不好意思再盯着看，只能将视线转到了文章上。
《对照法》
“对照；对比；控制变量；水中悬蛋实验。”
苏牧写惯了论文，当然很熟悉格式。
他开门见山，通过标题和关键字为论文立意，并引出了后面的探讨。
之所以要提交《对照法》，是因为可以对符箓派和丹鼎派在研究新丹方时提供支援，而且，不涉及具体术法，可以避免自身的不足。
这篇论文搞出来，相当于提供理论支持了。
苏牧在写完概述后，直接提出了水中悬蛋的对照实验。
但他充分考虑了各种变量，设置了多组实验，最后一组才讨论水中加盐对浮力的影响，并得出了结论。
完成正文，他又写道：“希望这篇文章对大家有所启发。”
符宝儿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她问道。
“对照实验啊，”苏牧回答，“在南吉城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个变成文字之后，是这样的吗？”
“我写的要复杂些。”
“……”
“……”
两人对视。
符宝儿盯着苏牧，忽然抱了他一下。
“干嘛？”苏牧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