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中有脚步声迫近,再是匙入锁孔的低音。
华盛顿下意识地伸手去够椅背上的战斧,被逸仙拍拍肩,轻柔地按下,告诉她没必要紧张,纪伊她们不可能找到这里,只会是房东回家了。
房东京子小姐姐推开门,起先她还没发现客厅里的众人,带着耳机咿咿呀呀哼着歌,轻松愉快的样子,长久才出一趟门的她,仿佛像是解决了一桩心中大事。樊三明斜眼瞥她,眼见她在玄关里快乐地转了两圈,大衣的下摆都转得飞起,那个黎姐同人的挎包也随着她的打转而起飞一般,估计是庆祝自己又可以宅在家里两个月不出门了吧。
“我回来了!阿樊!阿……这位是……诶?我没记错的话,华安局的……孙长官?”
逸仙收起桌面上的情报资料,一面利落地码好,一边朝她微笑:
“您好,京子小姐,实在是抱歉叨扰贵府了。这位是来自阿美利加的华……额,华尔兹女士,你也可以叫她鹰小姐。您先进来,不要怕,华安局有些事需要像您这样的热心居民的协助。关于具体事项,我待会会向您说明的。”
华尔兹女士?
华盛顿扶额,好吧,逸仙的即兴和谐命名法也算过得去,认就认了。只是京子小姐姐听闻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惶恐或者担忧的意思,反倒像是中了彩票一般高兴,上来就绕着华盛顿打转,一边转一边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观察她,就像玩家拖动鼠标绕着看一圈新买的载具,你看这一对锅盖头又长又白,不对又大又圆,反正总之是恨不得仔细舔舔舔。
从樊三明这个角度看,京子和华盛顿两人的身高差还是有些明显。京子小姐姐一米六三,华盛顿大概就有一米七四七五的样子,差了大半个头。不多不多,也就十分之一个vv嘛。
“我们还没打过招呼呢,京子小姐。”华盛顿伸出手。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入迷了,对不起对不起!”京子和她握了握手,“你叫华……华什么来着?华,华,华……华盛顿对吧!对!华盛顿!这名字超好记,美国总统,我记住了,华盛顿小姐!嘻嘻!”
哦豁,真名识破力EX。逸仙捂着脸沉默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去纠正这个称谓。不过好在华盛顿自己也并不在意名字的问题,就随她去了。
“说起来客厅里很乱呢,到处都是纸,变得和我的工作台一样糟糕了呢。阿樊,晚上记得给我打扫干净啊。”
“哦。”樊三明有气无力地答应了一声。
“说起来,孙长官,还有这位华小姐,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逸仙很直白地切题了:
“是的,虽然这可能会有打扰到,但是,如果这位华小姐希望在你这里留宿几天的话,你这里是否方便呢?”
京子眨眨眼:
“华盛顿小姐是要住宿在这里吗?”
“你放心,我也会准备相应的报酬的。”逸仙说。
京子小姐姐捏捏下巴,暗自念叨了一会儿,随后再次抬起头,眼里亮闪闪:
“报酬什么的,我才不需要啊!这位美丽的小姐想在我这里住下的话,住多久都没问题的吧!这可是贵客,贵客呀!远道而来的贵客,是房东的幸运!要好好珍惜的!你说是吧阿樊?”
樊三明咽了口唾沫,无奈地看了眼还在围着华盛顿打转,痴汉指数直线上升的房东,朝着逸仙无奈地摇了摇头。
逸仙的神情却与他相对,唇边的弧度隐约。
“哦?那就这么说定了哦?真的不需要报酬吗?京子小姐?”
“不——需——要——!嘿嘿,如果可以的话,说实话,我付费让客人留下来都乐意呢!”
看着插画师女房东那副乐得快要用手擦口水的样子,樊三明大概都能猜得到她的下一句了:
“只需要,只需要她在闲暇时刻,就静静地什么也不做!当一下模特!就那么稍稍配合我一下下,我就可以完成一幅杰作!绝对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简直完美!”
“嗯?”
眼看着华盛顿有些尴尬,樊三明赶紧走上前去,支开女房东,把她拉到角落里教训一番,帮华盛顿解围:
“京子啊,我知道你很缺素材,可是看在孙长官的面子上,瞧你说的什么话?这是随随便便好玩的吗?人家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的。而且,随随便便就询问别人要不要当模特,太失礼了吧。”
“可是,可是。”
京子委屈得撅起小嘴,眼泪汪汪:
“今天责编跟我说,我必须尽快上手完全的人体构造的画法呢,不然到下个月三号,那么多娘化99A,勒克莱尔和挑战者的插图,我完不成的呀。”
樊三明有些汗颜:
“你们这责编也真是……下个月记得帮我带两本。不是,我是说几幅插图而已,怎么就完不成了?你不能照着你自己画吗?”
女插画家委屈巴巴,沉默了好久,双手做成抓握状,对着自己维内托平原一般的胸部,再看看樊三明,然后抬着下巴,朝华盛顿撅了噘嘴。喏。
你懂得了吧。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樊三明彻底败阵,san值触底,懂得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发出114.514分贝的大叫,一边哭嚎着一边爪巴了。结果舍身顾大局的还是华盛顿,居然一口答应了京子会抽空找个时间当她的人体模特,着装什么的,只要不太过分就行。京子当然是乐的差点就要抱住华盛顿,用脸蛋和她的主装甲带来个亲密接触啦,只是没能成功,就被光速转身的樊三明打断,说那我能不能旁观啊,于是后者就被黑着脸的孙长官一记手刀敲晕拖走,扔在沙发上。
“那我就先告辞了,京子。我回局里去了,祝你们三位相处融洽!”
逸仙把文件放进包里,走向玄关。
京子赶忙跑上前去,拉住她的手:
“别急啊,孙上校。这么辛苦来我家一趟,还带了这么一位可爱的客人,至少在我家吃顿晚饭再走吧?”
说罢自豪地笑:
“你们一定还不知道,我的厨艺吧?”
厨艺?
孙上校抬了抬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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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樱桃味的可乐,请帮我递一下,谢谢。”
樊三明把饮料递给华盛顿,看着客厅桌面上勉强临时收拾出来的干净区域又被肯德基全家桶和塔可钟的纸袋占据,唉声叹气。
早知道相信京子的鬼话就会是这样啊。
樊三明抬眼看了看京子拿着鸡腿狼吞虎咽,还是忍不住提醒她:
“中午你发了动态,部门老板聚餐,你一个人吃了五个蛋挞。你今晚又是这样吃的话,热量太高了吧?”
京子摇摇头,眼里满是轻蔑的否定,主不在乎:
“不高不高,今天可把我走累死了,运动量肯定超额了啦!我从家下楼走到公交站,再从公交站走到编辑部,整整两个来回!好几百米吧!这还不包括回来的路上绕远路去了一趟Shake Shack,然后又在旁边新开张的枫叶美食街逛了两圈……”
樊三明赶紧让她打住,越说越头疼。
“啥都⑧说了,冰箱里还留了点沙拉,你明天得吃草了。”
京子眨眨眼睛,啃完鸡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嚷嚷起来:
“不要!就因为明天轮到你做饭,你就想偷懒?没辙!我才不要吃草呢,我想吃三杯鸡,还有黄豆猪蹄……”
逸仙和华盛顿都有些疑惑,两人面面相觑。这老父亲哄女儿的对白是怎么回事?
后来经过樊三明和京子七嘴八舌的解释才算明白,轮流做饭算是房东京子的霸王条款。两个人住一套公寓,女房东画稿不分昼夜,生物钟长期紊乱,男租客成天在外兼职带旅行团,常常深夜才回家。就这样两人吃饭便很成问题。京子喜欢定外卖草草解决三餐,长期积累下来的外卖账单也不轻松。樊三明回家以后,有功夫的时候就会自己下厨房做一些,当然也是因为做一人份的和两人份的在麻烦程度上本来就没什么差别。京子索性以此为由,蹭上了一顿是一顿,你要问她软饭好吃不?当然好吃,好吃还不硌牙。结果不知怎么的就成了,休息日做饭是义务这种论调了……行吧,其实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在外吃不惯异国他乡的东西,该自己做的时候还是会自己做的。
平常心,平常心。
“得了吧你,还想吃猪蹄?你是不是又听了哪些奇怪的传言?我说这是体质问题啊,没救的。你吃这么多有什么用嘛,还不是一点也不涨。”
正向嘲讽无效,真就反向嘲讽?京子当场炸毛,扬起手里的鸡骨头就要往樊三明脑袋上砸。樊三明眼疾手快,拿空了的全家桶把鸡骨头接住,正巧阿灰闻香出来觅食,樊三明把全家桶空桶丢给它,阿灰叼起桶里的骨头,很快嚼碎了吃掉。
“猪蹄是什么?”华盛顿发问。
场面一度很安静,就连逸仙都只是在静静地吃薯条,不发表任何评论。
京子愣了一会儿,还是先让步了。
“好吧,那……我想吃白酒草头了,然后还有扬州干丝,鱼香茄子。”
樊三明拉长了腔逗她:
“好,好,好——都答应你。”
华盛顿的神态改疑惑为安然,掩嘴轻笑。
“看来樊先生厨艺很好呢。要是有个女朋友的话,想必她会很幸福的吧?”
“嗯?”
樊三明短暂出神,随即和华盛顿的视线擦过,难以读出她眼神里的意味,有些尴尬地挠着后脑勺。
“哪里哪里,出门在外,半斤八两的手艺,饿不死自己而已。华小姐过奖了。明天我下厨,还请不要抱太大期望吧。”
逸仙观察着樊三明的反应,明白华盛顿是在试探。这家伙完全清楚,还是选择了装傻,避重就轻吗。
反观京子,她则完全听不出华盛顿的话中含义,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吧。只是用餐巾擦擦嘴,吃饱了的样子快活成一只昆西。随后女房东就很大条地宣布自己退席啦,拍拍手,充满抛瓦地滚回房间,打开电脑准备熬夜上工去力。
只留下华盛顿和逸仙,两人对着一摊鸡骨头,为到底是浪费还是发胖的两难抉择犯愁。
而她们两人最终都不约而同地对上了樊三明同样无奈的目光——看来在一些想法上大家是一致的。
垃圾食品害人不浅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