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和你缔结了契约,现在,赶快找到我弟弟。”萨麦尔沉声说道。
洛哈特整理了一下在战斗中松掉的腰包,拿出一个小瓶子,嘴上却吐槽道:“你这可不是学生请求老师的态度。”
“这个瓶子是干什么的?”萨麦尔仔细打量着墨绿色的小瓶子,洛哈特一脸意味深长地把它打开,朝着萨麦尔的鼻子凑了过去。
不到半秒钟,萨麦尔见了鬼一般地往后退,捏住鼻子,面露惊恐。这情感过分激烈,以至于被打晕带走的利维坦都差点醒过来。
“马拉卡!马拉卡!”萨麦尔大声咒骂着,“这是什么东西?!臭鼬拉的屎吗?”
“你以后可是会经常接触这些东西的啊,”洛哈特得意地笑着,“来,让我们开始猎魔人的第一课。这庄园的门口有狼人的痕迹,但房间里却残留着大量吸血鬼的味道。我们得先确定,到底是哪边把你哥哥带走的。”
“怎么确定?”
“来,把这个滴在眼睛里。”
洛哈特抽出一根小小的滴管,轻轻从绿瓶子里抽出一些银色的液体。那银色和萨麦尔的瞳色不同,更像是生锈的银币的颜色。
总之,看起来不太健康就是了。
萨麦尔根本不接那滴管,一脸嫌弃和震惊:“啥?你要把我把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排泄物滴到眼睛里?”
洛哈特摇了摇头:“这是银地蜥蜴的感知腺液,能让人看清楚强大生物的气味轨迹。你想要找到哥哥,就必须这么做。”
“你一个人滴就可以了,我跟着你。”
洛哈特不屑地说:“我直接用眼睛就可以看到了,这是给新手用来体验猎魔人感官的临时药剂。快点,没准需要我们两分头去找他们,你也得能看到气味的轨迹才行。”
洛哈特这么一说,萨麦尔只能照办,用一只手掰着。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银色液体落下的瞬间,他就不自觉地闭上眼睛。那一刻,他感觉眼皮的力气是如此之大,连他能够举起400公斤的右手也远远不如。
最后还是洛哈特等的不耐烦了,一个亚登法印唤出紫色的魔法阵,使萨麦尔陷入迟缓状态,自己上去扒拉着萨麦尔的眼睛,把那滴银色的液体直接挤了进去。
(说一下猎魔人的五个基本法印,以免没有玩过巫师的童鞋觉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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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魔人是一种特殊的佣兵,自天球交汇以后,便由他们负责接受委托,猎杀那些从异世界降临的怪物。由于时间过于久远,而每年又有上百次的局部天球交汇发生,以至于到了今天,哪些怪物是本土的,哪些怪物是异世界的,就连猎魔人也分不清了。
这些怪物大多都有着野性本能,这意味着,与他们的战斗往往在瞬息之间,就会攻守逆转。个别怪物免疫几乎一切形式的物理攻击,所以魔法和魔药是对付他们的重要手段。由于猎魔人对手的特殊性,猎魔人并不喜欢那些冗长的咒语,由于大部分魔法都来自天球交汇的另一端,他们对魔法有着特特殊偏见。
于是,在一个古代文字学和魔药学大师的帮助下,猎魔人掌握了一种叫做法印的超迅捷施法方式。
猎魔人会给自己灌注魔药,使自己的身体发生突变,能够寄居古代魔法文字,也就是法印的力量。他们只用轻轻在空中做不同的手势,就能够使出几个简单却高效的法术来。
目前已知的法印有。
伊格尼法印:初级能够生成高温,点燃物体;高级能够喷射融化龙鳞的火焰。
亚登法印:能够形成对敌人不利的场域,使对方陷入迟缓、出血、疼痛等状态。
阿尔德法印:能够生成剧烈的震动,产生冲击波,对人类来说是致命的,能够使身躯庞大的怪物失去平衡。
亚克席法印法:初级能够使生物平静下来,高级能够让智慧生物陷入沉睡。
昆恩法印:生成能够抵挡武力攻击的护盾,在敌人不够强大时,相当于短暂的无敌。
贺里欧法印:生成阻挡魔法攻击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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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麦尔捂着眼睛骂骂咧咧足有一分钟,才尝试睁开眼睛,突然觉得视界开始扭曲,仿佛自己的眼睛前面放着个玻璃球一般。视野的正前方变得非常巨大,而两边则反之。
最重要的是,萨麦尔看到了“轨迹”。一道谈粉色的烟雾和四道黑灰色的烟雾,正从小屋的门口出发,一路向山崖下方延伸过去。那淡粉色的有些特殊,在房间的四周到处都有残留,如果说黑雾只有胳膊粗细,那淡粉色雾则足足有一个人那么宽。
“这药水我们改造过,你看到的如果是红色,意味着对方是吸血鬼类的生物,如果是黑色,就是狼人和食尸鬼类的生物。灰黑色,我们运气比较好,是几只年轻的狼人。”洛哈特也开启了自己的猎魔人视觉,指着那几道烟雾离开的方向,“比较奇怪的是,这吸血鬼似乎是狼人的同伴……”
“有什么问题吗?”萨麦尔不懂就问。
洛哈特摸了摸下巴:“你知道的,吸血鬼吸血,而狼人吃人的心脏,他们就像是鬣狗和猎豹,是天然的竞争者,也是不可化解的死敌。纯种吸血鬼和纯种狼人见面,一定会打个不可开交,你死我活。我看这吸血鬼的痕迹到处都是,想必他也不可能在一群狼人面前隐藏自己的身份……”
萨麦尔听得有些迷糊,作出了外行人的推测:“会不会是这个吸血鬼受伤了,被他们带走了?”
“一般来说不会这样,他们是立分生死的。”洛哈特有些纳闷,但也只能暂时接受了这条个猜测,“目前来说,我们只能假设他们俘虏了吸血鬼,但绝对不能忽视他们也许是盟友的可能。”
他想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邪恶。
也许,那些黑暗生物短暂地联合,寻找成为始祖的方法也说不定?
萨麦尔语气不屑:“还假设这么多干什么,找到他们,全部杀光就行了,管他是俘虏还是同伴?”
洛哈特摇了摇头:“狼人还好,他们是出了名的没脑子,但吸血鬼的种类非常多,有些吸血鬼怕木桩,有些怕银器,还有些怕阳光。现在已经是日出了,那吸血鬼明显是刚离开不久,说明对方不怕太阳,属于比较棘手的那种吸血鬼。你没有能够伤害到对方的武器,千万小心。”
说着,他把自己背后的银剑给他:“不过狼人是一定会被银器灼伤的,这把剑你拿着,如果到时候打起来,你就去对付狼人。”
萨麦尔单手握逐剑把,做出几个横扫的动作:“吸血鬼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我姐姐曾经就杀了整整一窝,全部砍头,没一个活下来。”
“砍头能死说明那并不是厉害的吸血鬼。走吧,我们沿着气味走过去。”虽然有些疑惑萨麦尔这一家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必须赶在气味被风吹散之前找到对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一路追上,发现对方居然朝着不远处的行宫去了。
“你闻到了吗?”
“嗯。”萨麦尔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到行宫的马房处,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萨麦尔刚一转角,就看到一个男人喉咙被铁钩穿透,就这样挂在上面,身体自然已经被开膛破肚,鲜血不停地滴在地上,看起来刚死不久。
围绕着这个马夫的黑雾只有一缕。
洛哈特看着尸体,脸色平淡:“看来他们抓了你哥哥以后,来这里享受了一顿豪华早餐。我要是没猜错,这个大房子里的人应该都死完了。狼人们分头行动,各自捕食。这一只看起来喜欢虐待自己的食物。”
“走,我们进去。”
这座大房子,也就是林威尼斯的行宫,原本属于碧扉城的一位公爵。上一次战争时期,邻邦派兵包围碧扉城,那公爵不战而降。后来西部王国收复失地,那公爵被当做发泄民愤的工具,被咔嚓砍掉了脑袋,他的继承人也被剥夺了继承权。
后来国王为了迅速搞钱修复自己的王领,就把心思打到了林威尼斯家族,迫使他们买了这一栋平民不能居住的废弃宫殿。几十年来,林威尼斯家的人,除非是临产或是养病,平时为了不落人口实,从不在这里居住。
这里留下的大量仆人,大多是用来打理宫殿后面的葡萄园和马厩。
两人通过厨房进入了宫殿,一路上,隔一段距离就会看到一具尸体。凡是男人,心脏一律被摘除,只是尸体的惨烈程度有些区别,可以看得出这几个狼人的性格不太相同,但每个狼人的攻击方式都落在洛哈特眼里。
“这两个人都是被人从后背穿过,看他们死前的神色,应该是在逃亡。这只狼人喜欢追逐逃跑的敌人。”
“这个厨师应该是被直接偷袭,被击杀后才取出了心脏。”
“跪在这的这个,凶手应该和那个马夫是同一个狼人,他的一只眼睛被弄瞎了,真是恶劣的习惯。”
洛哈特的教学非常详尽,教会了萨麦尔如何从尸体上寻找能够利用的信息。
正如猎魔人所说的那样,给我们足够的情报,准备好适合的武器,我们就能杀死任何东西。
而铁蹄堡从不这样,他们找人的一贯的风格就是派骑乘铁蹄兽的佣兵出去晃悠,找不到,就跑到附近的村庄和领主那里逼问,不回答,就全部杀光。如果遇到敌人,就上去应硬拼,一般来说,很少有人能在铁蹄堡佣兵不计代价的猛烈攻势下存活。
猎魔人并没有无可匹敌的力量,每一点情报都能够为他积累优势。
萨麦尔虽然狂妄,但又不傻。他从洛哈特的行为方式里看到了自己重回铁蹄堡的希望。只要他知道了克拉肯的弱点,那到时候就能打倒他,他和利维坦也就不用躲在这个弱鸡遍地的无聊城市了。
很快,两人在二楼看到了一具女尸,只是单纯被杀死,没有心脏被取出,也没有吸血鬼的咬痕。
“为什么她的心脏留着?”萨麦尔翻看着尸体,有点纳闷,莫非这些黑暗生物也讲究绅士风度不成?
洛哈特显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不要多想,黑暗生物是没有任何同情心的。只不过是食物质量不达标罢了。狼人喜欢吃身体强壮的人的心脏,这样能使他们自己也变得更加强壮难缠。而且你没发现吗?这么多男人被挖走了心脏,但动手的只有三个狼人,还有一个狼人的气味一直和吸血鬼纠缠在一起,他们两个都没有进食。”
“是不是因为太弱了,没他的份?”吸血鬼自然被萨麦尔当做俘虏考虑了。
洛哈特摇了摇头:“狼人再蠢,也不会把活着的吸血鬼留给最弱的那个,反倒是最强的那个倒还说得过去。”
“那他为什么不进食呢?”
“是啊,太奇怪了,莫非这里所有的男人都达不到他的标准?”
两人继续顺着气味,朝着宫殿的中心走去,来到了餐厅。
一张长长的餐桌上,放着一个男人被摘除心脏的尸体,萨麦尔记得这个人,是守门的佣兵。这人不是他们铁蹄堡的佣兵,而是林威尼斯家自己雇的。因为这个人骑术精巧,萨麦尔有些印象。
“他是主菜?”
桌子上,有三个盘子上有血迹。但是有五张椅子被拉开了。
洛哈特指着主位上的干净洁白的餐具:“他还是没有进食。而且那吸血鬼似乎也有一个座位。”
言罢,他仔细检查了周围,果然发现了东西。
“这有张纸。”在壁炉上方,有一张沾染了鲜血的纸杯折了起来。
“上面写什么?”
“是给你的。”洛哈特迅速扫过了一眼,“为什么他说是你弟弟而不是哥哥?还有,他是个哑巴?”
萨麦尔一脸阴沉的结果纸条。
“红头发的,我们把你那哑巴弟弟带走了。带上我们要的东西,晚上日落后来碧扉城西的老藤林等我们。每晚一个小时,我们就剁掉他的一根手指。”
他抬起头,看到得却是洛哈特严肃的表情。
“他们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