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麦尔盛怒之下,双手抓住桌面就将其推翻,4米长的餐桌砸在采光极好的大窗户上,整座餐厅顿时叮叮咣咣,橙红色的阳光反射在碎裂的玻璃上,使得整个房间内的墙上顶上,都缀满了梦幻般的红色光斑。
洛哈特偷偷用了亚克席法印,发现一个不管用,就连用了三四次,才使得到处打砸的利维坦安静下来。
“好了,愤怒是无能为力的表现,你也发泄够了,我们现在来论正事。”洛哈特有些喘气,连续使用法印极其耗费体力的,萨麦尔的身体实在是太奇怪了。
洛哈特自从遇到他开始,就不断处于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的惊诧中。
萨麦尔的哥哥,有着金红色的鲜血。
萨麦尔有一瓶夺心魔的血液。夺心魔是天球交汇以来最难对付的生物,根据其他世界的信息,夺心魔曾经是无数世界的霸主。然而在萨麦尔就把那东西就那么放在抽屉里。
萨麦尔还有一个姐姐,和三国首富的长子结婚,曾经有过屠杀杂鱼吸血鬼的经历。
再加上他拿无可匹敌的体质,和对敌人的蔑视,洛哈特越发惊讶,没想到在三大王国这种禁魔重地,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类。
那些狼人说,萨麦尔有他们要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呢?
突然,洛哈特想到,他是追踪那强烈的邪恶而来,那种气息对于黑暗生物来说,堪比母亲对婴儿的召唤,几乎是不可抗拒的。他一路上已经处理了不少狼人和变形怪了,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那群狼人和那个可疑的吸血鬼不去寻找那气息的根源,反而来到这里,绑架了萨麦尔的哥哥……
莫非,那“我们要的东西”真在萨麦尔身上?
萨麦尔听到洛哈特的提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我这里唯一和黑暗生物扯上关系的,就是那瓶夺心魔的血,似乎被那吸血鬼拿走了。”
洛哈特见他不像是在撒谎,而且吸血鬼加夺心魔的血液,这组合听起来实在是让见多识广的猎魔人有些担忧。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为什么狼人们坚称萨麦尔有他们要的东西呢?
他又换了一个问题来收集线索:“他们知道你是一头红发,应该是见过你,你仔细想想,有没有遇到一个或者几个看起来邋里邋遢,但长相凶狠,眼神嗜血的人?”
萨麦尔回答:“我已经又很多天没出去过了,唯一一次就是昨天半夜,我去了碧扉城,想给我哥哥拿个盾牌。”
拿盾牌此时正在满庄园撒欢的铁蹄兽身上。
见洛哈特眉头紧皱,他直接说道:“你该不真想我晚上去赴约吧,我们直接跟着气味追过去不就完了吗?管他们要什么,只要赶在他们伤害利维坦之前,把他们干掉不急都解决了吗?”
莽夫有莽夫的方法,尽管在洛哈特手中败了一次,但对方用了法术,萨麦尔对自己实力(力气)的信心并没有丧失。此刻他银剑在手,区区狼人,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然而,对一向是做足准备的猎魔人而言,现在收集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一点儿。狼人和狼人之间是不同的,他已经知道对方有一只主动暴露痕迹的可疑吸血鬼,又有一个尚未出手过的狼人领袖,对方显然是有恃无恐。
四只狼人和一只吸血鬼,这是最低的数量估计。一旦贸然前往,被更多的狼人、吸血鬼甚至变形怪围攻,以他的硬实力,是绝对没有生还机会的。所以直接找上门,在洛哈特看来,不仅鲁莽,而且愚蠢。
“你不知道吸血鬼会拿夺心魔的血液干什么。”洛哈特知道就算把自己对敌人数量的担忧说出来,萨麦尔也不会听。但对方一提到夺心魔,脸上就露出沉重的神情,所以用这个猜测能够更好地使利维坦接受他的提议,“吸血鬼是谨慎且智慧的生物,如果对方恰好精通魔法,也许能用这瓶夺心魔的血操控我们心智。到时候,就算他要你杀死你的亲哥哥,你也只能乖乖照做。”
萨麦尔大惊失色。洛哈特只是做了几个手势就,就让他动作艰难,魔法的力量已经让他心生警惕。如果对方是个专业施法者,只怕他一身力气根本没有发挥的地方。
毕竟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深山老林,不是白教守护骑士巡逻的碧扉城里面。
他眼睛一转,竟急中生智:“我知道碧扉城有个人能帮我们。”
“怎么,你要去找白教的人?”洛哈特的连上居然露出一丝不屑,“那群自大狂只能保护自己不受法术影响,但他们打不过也捉不住吸血鬼,速度也和狼人差得远,倒是后对方把你哥哥一起带走,凭他们是根本追不上的。”
众所周知,白教骑士的吊坠都自带禁魔光环,五米之内是无法释放法术的,但吸血鬼的天赋魔法是不许要调动外部魔力的,所以没用。至于五米以外的远程魔法,则完全依靠他们的一身敌魔金重甲。他们能站在6环法术里安然无恙,但却牺牲了机动性。老藤林里不适合骑马,他们进去了也不过是靶子而已。
萨麦尔摇了摇头:“不,我说得是个女术士?”
“女术士?碧扉城是白教的底盘吧,怎么会有女术士?”洛哈特不信,就连他都无法通过检查进入城市,凭什么女术士可以。
“她是林威尼斯家的顾问,那瓶夺心魔的血就是从她那来的。我早上去本来就是想打听他的消息,但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你说的女术士叫什么名字?”
“伊斯塔娜。”
洛哈特惊呼出声:“居然是她!”
“你们认识?”萨麦尔十分意外,猎魔人是会用魔法不假,但对魔法偏见最多的也是他们。一个猎魔人和一个女术士是如何结识的呢?
“那是个200岁的老巫婆了!”洛哈特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开始比划着,“她是个阴险又狡诈的毒蛇,应该说所有的术士都是这样,但她是其中的佼佼者。那女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找她帮忙,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果然,是不愉快的结识方式啊。萨麦尔默默吐槽。
“她不帮我们,我们就去找白教骑士借吊坠干掉她。我怀疑,那些人也许原本就是为了夺心魔的血而来,所不定就是那个女人派来的也说不定。她蛊惑了我姐姐,给利维坦灌了两个多月那玩意儿,我们必须找到她,如果和她没关系倒也罢了,要是和她有关,我非把她的头揪下来喂狗不可!”
一想起那天的事,萨麦尔越来越激动,心中的怀疑也越来越重。
如果这真是女术士的阴谋,塞伦娜是否参与了呢?
她们想把与此事的关系摘干净,所以才派这些东西来替她们动手?
可是如果塞伦娜策划了一切,只要带走利维坦就够了,根本不需要通知他去拿什么东西到深山老林里。
想到此处,萨麦尔越发烦躁,直接就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走,先找到她,毕竟她是最清楚夺心魔的血液用处的人了。”
萨麦尔的声音传来,洛哈特无可奈何,只能跟上,他走到窗户边上,看了眼二楼的高度,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从大门走出去算了。
五分钟后。
“你这马也太慢了。”萨麦尔骑着铁蹄兽控制着速度,“要不你和我一起骑着铁蹄兽过去吧。”
“育碧可不慢,他是一匹最好的马,你骑的那个分明是一头魔兽。”洛哈特看着水牛大小的铁蹄兽。
“育碧是什么?真是奇怪的名字。”
“是北方诸国种植的一种食物,埋在地里就能长,有很多种吃法,虽然解不了馋,但是管饱,就连最穷的农民也能吃个够。”
萨麦尔是个肉食动物,许多植物只有做成蔬菜品上桌他才叫得出名字,育碧这东西他闻所未闻。
但洛哈特却叹了口气。要知道,三大王国以外的地方,每年都天球交汇发生,威胁着几乎其他所有国家的国计民生。原本大家也是种植很多种作物的,但连年的灾害,最终还是让农民们决定种植育碧。虽然不好吃,但是不至于饿死。
他也是第一次来到白教的地盘,本来以外之前所见的那些白教传教士都是在吹牛,来这里之后,发现这里的确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两人终于到了碧扉城的大门口。
那城门卫早就看到了那头巨大的铁蹄兽,朝着萨麦尔行了个礼,就放行让他进去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队长要求所有人都记住了萨麦尔的外貌特征,并特地吩咐,哪怕是他在城里杀了个贵族,城卫队都不要参与进去。
洛哈特已经做好了跟守门的理论一番的准备,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
守卫骑士也看见他身负两剑,眸生竖曈,但对方和萨麦尔一起进来,压根没有管。
两人进城后,在进入教区的时候,却被白教守护骑士给拦住了。
“快走开,人外不允许进入这里。”出声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皮甲制服,胸前戴着禁魔吊坠。他看见了猎魔人的眼睛,还以为对方是个变了形的蜥蜴人。
洛哈特眼神严肃:“我不是人外,我是猎魔人。”
“哦?”那骑士仔细打量了一下猎魔人,“那就是亚人了?一样的,你也不许进入这里。还有那个红头发的,你也是……”
“我是你妈个头!”萨麦尔急着去找人,一记手刀就打碎了那骑士的喉结。
早上他进入教区,走的是楼顶,因此并没有通过入口。眼下居然被人拦下,顿时怒不可遏。
“你干什么?”说话的是其他惊怒的骑士,已经一脸诧异的猎魔人。
猎魔人一直听着利维坦要把这个人头拧下来把那个喂狗,但没想到对方真的说动手就动手,人类的生命在他眼中似乎一文不值。
有一名女性骑士上前检查倒下的那个男性骑士,露出悲愤的神情:“他杀了他!”
周围五六个驻守入口的骑士闻言,纷纷拔出长剑,严阵以待。人外或者亚人试图闯入教区,每年都有发生,可杀死驻守骑士,十年也没有发生过一件。
利维坦嗤笑一声,驾着铁蹄兽两步上前,大声吼道:“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白痴,居然不认识我?”
“不挂你是谁,马上下马受降!”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厉声喝道。
他其实从利维坦那轻描淡写的一击就看的明白,只靠他们六人也许不是对方的对手。但他是白教培养的骑士,围护白教的尊严,守护自己的信仰,为此抛弃一切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