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罗德岛的干员真理低着头，用手指摆弄她怀里被她称为“薇卡”的小熊，却显得心不在焉。
半晌，她抬起头说:“娜塔莉亚……这样，真的好吗？”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哦，安娜。我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坐在真理对面的早露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糖碗中取出一小粒方糖丢进茶杯里，用勺子搅拌“糖则是需要搅拌一下，才能充分化开……就像这样。”
早露把勺子抬起，在边缘轻轻敲了敲，随后放回原处，眯着眼笑说:“安娜，你也知道，我是我们之中最适合当‘叛徒’的那个嘛。”
“娜塔莉亚，我不是在问这个……”真理即将出口的话咽在喉咙出不了口，过了会儿，她才艰难地继续说道:“我问你，你一直以来——包括这次，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早露并不急着回答，她闭上眼，先抿了一小口红茶，随后放下茶杯。
这之后，她慢慢睁开眼睛，神色严肃。
“如果我说有呢？”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真理又一次低下头。毕竟早露和凛冬，都是她重要的朋友。
过了好一会儿，她长出一口气，端起了自己的茶杯，似乎放弃了思考。
“怎样都好，不管最后得手的是你也好，还是索妮娅也好。我都会献上祝福的。”
真理的话，让早露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她的视线撇向了附近的窗户外面是罗德岛所停泊的港口的风景。
港口的天空阴云密布，雷鸣滚滚，一望可知有暴雨将至。
二
“……遭遇暖锋，将有大量积雨云形成，恐怕下周会形成风暴……”
凛冬把指尖压在手机屏幕上一甩，将她不感兴趣的天气预报换掉。
结果换出来了她更不感兴趣的大炎赘婿系列。她翻了翻白眼，做出厌恶的表情关闭了app，随手抓起个枕头抱在怀里，在惬意的空调房里深吸了一口气。
“哈啊……”凛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声抱怨道“没有任务，在罗德岛又不能找架打……好无聊啊。”
这话刚出口，凛冬就听见了门外纷乱的脚步声，夹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没多久，宿舍的门被急急地连敲几下，紧接着就打开了。凛冬的同伴烈夏，还是那副斗志激昂的模样，左手用力挥舞，嘴里叫着“凛冬凛冬！”右手牵着刀客塔的手，拉着对方兴冲冲地朝凛冬跑来。
凛冬一眼瞥见了刀客塔被烈夏牵着手的样子，尽管她知道这个傻姑娘肯定没有什么恶意，但还是不悦地皱起眉头忍不住“啧”了一声。
刀客塔慌忙解释道：“是烈夏她不由分说硬拉我来的！”
烈夏也恍然大悟，这才放开手，挠了挠头说:“啊哈哈，抱歉抱歉，一时情不自禁就——”
“哼，我又不在意。”凛冬假装不在意地打断了烈夏的话“总之，有什么事吗？”
烈夏把身后的刀客塔往前一推，说道:“嘿！凛冬，最近刀客塔开始看漫画咯！”
凛冬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值得大呼小叫的，她也知道刀客塔是阿米娅她们从切尔诺伯格带出来的失忆人士，失忆情况严重到连一点常识都没有，甚至还说出过“维多利亚与我罗德岛有无陆路可通”这种贻笑大方的蠢话。
这样的人显然是无法胜任罗德岛领导层职务的，所以在凯尔希的指示下，刀客塔在工作之余开始恶补各种文化，从各国的古老神话到维多利亚严肃推理文学再到大炎志怪小说，什么都得看。
只不过是要看的书籍终于轮到了漫画而已吧。凛冬这么想。
“而且而且！”烈夏毫不在乎地继续大嗓门“刀客塔可以说是非常喜欢漫画呢！怎么样？你们肯定很有共同话题！”
凛冬耸了耸肩膀，只是冷淡地回答道:“是吗？”
烈夏和刀客塔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那个……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看漫画吗？”烈夏一副困惑的样子问了出口“我记错啦？”
“喜欢漫画？啊啊……”凛冬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又低头开始摆弄手机。
不管怎么看，她都对漫画没有一点兴趣。
三
彼得海姆中学武力的No.1：冬将军索妮娅，非常喜欢漫画。
这份喜欢是不知不觉间形成的。
虽然最喜欢的事，还是用自己的一双拳脚伸张正义、打下一片响亮名声，但打架这种事毕竟不像是食堂的蔬菜每天都有供应。
倒不如说自从打出了“冬将军”的名声之后，没架可打的情况才是大多数。在那些无聊的日子里，不太喜欢上课的索妮娅开始找新的兴趣爱好。
那正是漫画。
这种本来就深受青少年喜爱的文化轻易捕获了索妮娅的心，很快她就市面上热门的商业漫画杂志的忠实读者，买不起就去书报亭和便利店当场白嫖。
之后是购买喜欢的作品的单行本，再之后，口味越发刁钻的索妮娅下载了若干漫画app，开始阅读全世界范围内的佳作，以及旧时代的传奇名作。
不知不觉间，索妮娅成为了漫画这一文化的忠实拥趸，向来光明磊落的她毫不在乎地把自己的新兴趣暴露于人。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是个风和日丽的美丽清晨，在校园的跑道边上漫步的索妮娅听见了一声略显拘谨的呼唤:“索妮娅同学，请等一下！”
回过头去的索妮娅看到了隔壁班的男同学，一看到这位男同学对自己脸红，还有右手一直在捏校服衬衣的这些小动作，索妮娅就明白了对方的企图，多少有些自鸣得意:啊，终于我也到了会吸引到男生的时候了嘛！
这是各项成绩都不错、家境颇佳的美少年，在年级里小有人气。说实话索妮娅对此君也有些好感，所以她决定允许对方向自己套近乎。
对方紧张地做了个深呼吸，说道:“索妮娅同学，我也非常喜欢漫画呢！”
哎？不错嘛，这可是个好话题……
刚这么想的时候，这位可怜的同学就开始踩雷了:“《海贼帝》、《忍者王》还有《神死》我都已经看过了！”
索妮娅的心，突然冷了下来。
这家伙，难道说……
“还有最近大热的《奇妙冒险》和《枪炮神域》我也有——”
后面那个根本就不是漫画！你这个蹭热度的臭小鬼！
别说是归零了，在说出这种话的一瞬间，索妮娅对这位同学的好感已经是负数了。
好在他也发现情况不对，识趣地闭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不然的话，索妮娅可是真的会一边怒吼“你这家伙是在小看漫画吗！”一边痛殴对方的。
之后，类似的事也发生过几次，索妮娅后来试图上网寻找同好，结果遇上了更加令她火大的家伙。
这一系列遭遇的结果是索妮娅逐渐不再显露出自己是个漫画爱好者的事实，而且对于自称“喜欢漫画”的人会下意识地开始展现出戒备和厌恶的态度。
这毛病一直到她从“彼得海姆中学的冬将军索妮娅”成为“罗德岛的先锋干员凛冬”，都没有任何改善。
四
烈夏看着眼前冷漠至极的凛冬，不知所措。
她的视线在刀客塔和凛冬之间来来回回，急得直挠头。
凛冬嘴上不说，但她心里也不愿看见自己的同伴这么为难，于是她放下手机，随口问道：“刀客塔，你喜欢看什么漫画啊？”
嘛反正回答肯定是《神灭之剑》之类的热门动画的名字吧。
对于刀客塔，凛冬简直连一点希望都不抱。
“啊，要是说喜欢的话，还挺多的……”刀客塔烦恼了一阵，最后说道“但最喜欢的，还得是‘虫映画’的作品——”
听到“虫映画”这个词，凛冬瞳孔骤缩，头顶的熊耳朵猛地抖了抖。
“呃，没什么反应呢。”刀客塔叹气道“果然还是太小众了吗……”
蠢货！虫映画可是东国漫画的鼻祖和传奇，怎么可以用“小众”去形容啊！
凛冬在心下暗骂刀客塔的无知，但内心有一股喜悦之情在偷偷涌起。
“咳咳，虫映画我听说过。”凛冬咬咬嘴唇，不让自己太早露出笑容“那你喜欢板垣的作品吗？”
“板垣？”
刀客塔说话时，那疑问的语气和困惑的神情仿佛对这个名词没有印象，这让凛冬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失望。
但刀客塔的下一句话让她重新振奋起来：“你说的是父亲还是女儿？”
凛冬张开嘴正要说什么，但又突然恶狠狠地瞪视在一旁发愣的烈夏，接着推推搡搡地让对方离开房间，之后才回头对刀客塔说：“都……都行！刀客塔，你对父亲的《刀牙》系列，是怎么看的？”
说出这话时，凛冬的语气里潜藏着一丝的警惕。
还不能完全信任这家伙！
“情节和设定其实很扯淡。”刀客塔双手抱胸，抬起头沉思了一阵，又说“但是不得不说，那种一整页一个动态带来的冲击力很棒，而且漫画的台词设计和角色的格调，都非常独特而且吸引人……”
凛冬认真地听着刀客塔的评价，越听她的双眼就睁得越大，脸上写满了对刀客塔的震惊。
刀客塔！你这家伙！
完全不是为了用旧时代的经典去贬低新时代的作品，进而抢占鄙视链顶层，而将老漫画草草地浏览一遍那种“文化贵族”吗？
居然真的是和我一样在认真地欣赏漫画本身的漫画爱好者！
该死……该死啊！
心脏剧烈地跳动，凛冬下意识地抓住了上衣的胸口处，皱着眉死死盯着刀客塔看。
该死！为什么事到如今还会对这家伙感到心动不易啊！
逐渐变得满脸通红的凛冬，对刀客塔敞开了从未敞开过的心扉。
五
干员真理的宿舍中，一日无事的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几个好朋友照常又窝在一起了，但是气氛不太对。
烈夏把手机放在桌上，随意地切换着节目，用视频里的声音来让宿舍里显得不那么冷清。
“啊，真理。”一则从手机屏幕顶端冒出来的通知吸引了烈夏的注意，她拉开一看“刚刚来了天气急报，说待会儿就要来大暴雨了诶。”
“罗德岛现在是停泊状态，没什么关系吧？”
“也对……”
忽然，房门被打开了，以往总是来得很早的凛冬现在才抵达，此时真理还在看书，烈夏大大咧咧地吃薯片，而古米却趴在床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眼巴巴地望过去，看见凛冬满脸都是掩藏不住的开心，她快步走向书架，抓起两本花花绿绿的漫画书。
“真理，这两本我先拿去看了啊。”
“嗯，随便。”真理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凛冬点了点头，哼着小调起身要走。
“凛冬姐——”古米拉长语气叫道“也来陪古米玩啦！”
“啊啊，抱歉，下次，下次就陪你！”凛冬头也不回地随口回应，紧接着迈出门去。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的走廊掠过。
古米不高兴地鼓起了脸颊，抱怨道：“凛冬姐最近总是去找刀客塔，根本就不和我们玩了！古米不喜欢这样！”
“不也挺好的嘛。”烈夏心安理得地将一枚薯片抛起，旋即用嘴接住，一边咀嚼一边说“难得这对笨蛋情侣有所进展，也难得凛冬她那么高兴，就让她们多独处呗。”
“反正也不会持续太久的。”真理推了推眼镜“我猜凛冬和刀客塔估计还是会吵架。”
谷米不解地问：“会吗？明明他们都喜欢漫画。”
“正因为他们都喜欢漫画……唔？”真理忽然注意到了门口传来的响动。
那是一阵很有礼貌的敲门声。
“安娜在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聊一聊。”
不知为何，作为同一社团的伙伴的早露——或者说娜塔莉娅的声音，让真理总觉得有些肠胃不适。
六
真理说的一点都没错。在将刀客塔承认为自己的同好之后刚满一周，凛冬又和刀客塔在办公室吵起来了。
而且吵起来还真的就是因为漫画。
“……哈？你傻的吧？”凛冬喊道“绫更可爱是什么意思？这种校园偶像乖乖女大小姐，早就引起审美疲劳了吧？”
刀客塔据理力争：“怎么能这么说呢，王道系剧情之所以王道，就是因为受人喜欢啊！角色的话也同样——”
办公室的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很有礼貌的敲门声。
“嘘……”刀客塔示意凛冬停战，接着，作为刀客塔助理的凛冬前去为来客开门（尽管她很不爽）。
门外果然是早露，她走进来，看着桌面上放的漫画书，露出了暧昧的微笑。刀客塔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刚刚，”早露伸手指了指门口“在门外听见了很无聊的争论呢，要是让凯尔希医生她们听见的话，肯定会说刀客塔又在搞一些无聊的话题了吧？”
凛冬和刀客塔对视一眼，各自都脸红了“嗯……咳咳。”刀客塔略显尴尬地扯了扯衣领“那早露你到底有何贵干呢？”
“当然是——”早露将双手合掌一拍，笑道“——来参与你们那无聊的话题啊！”
“哈？”
凛冬吃惊地望向早露，她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如此语出惊人。
而令凛冬更加意外的是，作为切尔诺伯格顶级的大小姐，早露居然真的也有看过不少漫画。
当然这个“不少”只是相对凛冬最初对她的预期而言，实际上，跟凛冬他们相比，早露阅读量的不足暴露得非常明显。
但她的确不是那种草草地浏览一遍当前热门大作的三流读者，这一点已经让刀客塔和凛冬都很感慨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作为名门贵族，早露自幼看的更多的是经典的老电影、各国文学名著以及歌剧、舞台剧。
所以她能做到凛冬和刀客塔都做不到的事：精确地指出某漫画的某一分镜以哪一部影视剧的哪一组镜头为原型的，或者某某角色的哪句台词是出自哪一部作品。
“——请看，《电锯萨卡兹人》的这一组镜头，其实是参考了著名电影《这个杀手血未冷》的这两分钟呢，等候的人近在咫尺，但自己却不知道的这种感觉……”
“哦，竟然还有这种事！”
凛冬也好，刀客塔也好，当然不会排斥早露独特的见解。因此，随着早露的加入，让两位漫画爱好者的讨论上升了一个层次。
早露在加入讨论的后迅速展现出了作为一名贵族的素养，得当的举止和优雅的谈吐，甚至让一贯对她成见颇深的凛冬都不再将她当做“贵族杂碎”。
暴雨的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而全神贯注地听早露讲解的凛冬甚至没有察觉到风暴已经来临。
七
所谓的“漫画爱好者”其实并不需要看过几百部漫画，只需要喜欢漫画，会认真欣赏就都算。
所以凛冬和刀客塔都不会在意早露的阅读量偏低这种小事。
在此基础上，看过相当多漫画的凛冬，对作品和角色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其中不乏和刀客塔见解不同之处，而倔强倨傲的凛冬总会为此轻易地和刀客塔吵起来。
而另一边的早露，每当凛冬和刀客塔吵完之后，不管是不是她看过的作品，她都会和颜悦色地对刀客塔说：“我想听您怎么说。”、“能为我推荐一下这部作品的优点吗？”、“请问您觉得这个角色的魅力在哪里呢？”
然后，她会认真地、温柔地聆听刀客塔兴奋地讲述他自己的见解，并报以微笑和掌声。
而早露自己，很巧妙地避开了可能会和凛冬一样引起争端的话题，只从漫画的台词、分镜等方面和其他作品的关联上抒发己见。
最终，尽管没有任何人对凛冬显出排斥的态度，但看着越来越亲密、哪怕自己一言不发，也能聊得也很开心的早露和刀客塔，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的凛冬变得不愿意参与到话题中去了。
数日后，凛冬面对又一次的漫画讨论，独自来到了真理的宿舍，双手插在衣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真理的书架。
哼，我在别扭个什么呢。
凛冬的指尖在书架上轻轻拂过。她的眼前闪现出前不久见识过的画面。
刀客塔和早露坐在办公桌的边上对视着，彼此露出笑容。
凛冬又一次“啧”了一声，咬住了嘴唇。
随后，她从真理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维多利亚古典剧大全》，抱在怀里，手指不自觉用力按紧。
只不过是再次拓展了阅读面而已，才不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呢。
八
“…凛冬？”
凛冬抬起眼皮，很不满地望向了叫自己名号的烈夏。
“怎么了，有事直说。”
“你怎么最近总是在看书啊？”
“喂，我看书难道还得向你报备不成？”
烈夏摇了摇头“不对，我的意思是，你最近怎么老是在看这种以前你都不看的书？”
“拓展一下阅读面而已。”凛冬说完低下头继续翻页，烈夏凑近一点仔细地瞧，从凛冬低垂的眼帘和下沉的嘴角里看出了愁绪。
烈夏撕开一袋薯片，拿出一片塞进嘴里。
她望着凛冬，忽然叹气，说：“别看啦，你再看一万本，刀客塔也不会来找你的。”
凛冬勃然大怒，她猛地将书本合上，一副要冲上来干架的姿势咆哮道：“我是自己想看才看的！”
而烈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对凛冬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就一边使劲晃着椅子一边说：“是是是，你高兴就好。你也知道我说话直，别太见怪啊。总之，你光是在这边提升文学素养是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凛冬把拳头高高举起，捏得关节噼啪作响，最后却还是轻轻放下，有气无力地说：“那、那怎么办……”
“你直接跟刀客塔说就好了啊，”烈夏将一片薯片抛入口中嚼碎“说你最近也看了不少名著和电影，告诉他你也能和他聊着方面的话题，多简单。”
“要是你直接再把自己这段时间的苦闷心情和努力说一说，嚯——”烈夏夸张地用手臂划了个圆“——效果起飞！”
凛冬看着烈夏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废话真多。”凛冬把书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向宿舍门“给我记住，要是你给我支的招没效果，我回来找你算账！”
“如果没效果的话呢！”烈夏含笑摆手，说道“行啊，你回来打死我都成，快走吧。”
凛冬望着宿舍外的走道，做了个深呼吸。
她脸上有些发红，心里也忐忑不安。
但她的拳头，的确已经握紧了。
九
刀客塔正准备走去办公室，这些天有优秀的同好兼听众，这让他心情很愉快。
但是在半路上，他却看到了他的助理凛冬。
凛冬倚着墙斜斜站着，一只脚来回地踢着地面。
注意到刀客塔走来的时候，凛冬将视线移过去，但没有说话。
刀客塔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一边狐疑地打量着凛冬，一边慢慢地朝前走着。
在他即将经过凛冬所在位置时，凛冬终于打破了沉默：“去办公室吗？”
“嗯。”
“早露……那个贵族杂碎，已经在那边等你了是吗？”
“是啊。”
“那就去吧。”
“这样啊。那……”刀客塔把头转向前方，开始走动“再见，凛冬。”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凛冬忽然伸手抓住了刀客塔外套的后背。
有一股强烈的预感让刀客塔没有回过头来，他僵在原地问：“怎、怎么了凛冬？”
凛冬紧紧抓着刀客塔外套的一处，慢慢地踱出一步。
她小声诉说着什么，但刀客塔听不清。
一声轻叹之后，凛冬终于提高了音量：“不许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凛冬的手还抓着刀客塔的外套，他低着头，慢慢地靠近，最后将额头顶在了刀客塔的背后。
凛冬犹豫再三，终于把话说出口来：“因为总觉得很讨厌。”
“所以不许去。”凛冬说完松开了手，但马上又从背后抱住了刀客塔“去我那边吧，我也有些有趣的事情可以跟你谈。”
尾声
真理发觉她的手机震动了，她转头望去，看见早露发给她的两条信息。
第一条信息是一张照片，里面是刀客塔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第二条则是一句话：
“安娜……你说我这算是成功了呢，还是失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