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罗德岛的刀客塔来说,难得的休息日,在辛劳过后回到自己陈设简单又冷清的房间睡上一觉实在是件美事。
就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地侧躺在自己的又大又软的床上,被冷气吹拂着,半梦半醒。
尽管左手已经被压得彻底麻痹,但是右手仍旧运转如常,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刀客塔开始运动右手,让指间淌过枕边人柔顺的长发,最终抱上了一具温软的身躯。
不对。
不协调的感觉唤醒了刀客塔的意识。
为什么会有枕边人?
刀客塔发出嘶声,忍着些许头疼感睁开了眼睛,并成功目击到了斯卡蒂恬静的睡脸。
额发、脸颊、双唇,缺乏血色而过于苍白的肌肤,乃至于是双眼上纤长的睫毛,斯卡蒂那张漂亮脸蛋的一切细节完全暴露在了刀客塔的眼里。
因为事又太过具有冲击性,令刀客塔不禁开始老套地怀疑自己是不是仍在梦里,于是小心翼翼地挪动右手,用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去触碰斯卡蒂的后背。指尖稍一用力,那嫩滑肌肤所具有的弹力让刀客塔感到极为震惊。整个大脑仿佛被斯卡蒂本人的佩剑凿击了一样“嗡——”地响了起来。
斯卡蒂似乎也感受到了刀客塔指尖的抚摸,细眉一蹙,呜呜地低吟,嘴里呼出的气息直扑刀客塔的脸上,一时间,刀客塔只觉得自己的头顶和胯下都在充血,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在理智即将决堤的时候,刀客塔强迫自己想起了在罗德岛的一众干员中流传的关于斯卡蒂那些“传闻”,用更强烈的求生欲暂时压制住了其他欲望,逼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这里应该确实是自己的房间,斯卡蒂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溜走!
刀客塔慢慢将右手挪开,移到自己身侧,然后试图抽出左手——直到这时,刀客塔才发现把自己的左手压麻的不是侧躺的自己,而是斯卡蒂。托她那神秘的体重的福,现在左手被斯卡蒂的腰压得深深地陷入了床单中,完全没了知觉。
你到底是有多重啊!在心里叫苦不迭的刀客塔扭动起来,努力鼓动自己左手的肌肉运动,终于把手抽出来了,但不幸的是,也把斯卡蒂弄醒了。
睡眼惺忪的斯卡蒂睁开眼睛时发现了不敢动弹的刀客塔后先是露出了纳闷的表情,随后眯起眼睛,似在思考,也似在打量眼前面对自己侧躺着的刀客塔。
“啊……是这样呢。”斯卡蒂边说边缓缓地抬起手,勾住了刀客塔的脖子。
有那么一瞬间,刀客塔感觉斯卡蒂要钳断自己的颈椎,但斯卡蒂只是默默地凑过脸来,和自己耳鬓厮磨,末了还鼻尖碰鼻尖,之后落落大方地从床上起身,丢下一句让人不明就里的“这次就这样吧,下次注意。”就离开了。
留下呆如木鸡的刀客塔睡在原地,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比他的左手更加没有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离开房间的刀客塔甩动着左手思考起来:斯卡蒂离开得很安静,说话的语气也如以往一样淡漠,怎么看都是很正常的样子。
但……那些“过于亲密”的行动又是怎么回事?
诚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了解,斯卡蒂总算是向自己敞开了心扉,显示出了那冷冰冰的外表下的真实的一面。
她具有牺牲精神,就连自我孤立都是为了保护他人。
这个一直在寻找容身之所的孤独者,无比强大,又无比温柔。
……所以,她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那么亲密?
这个巨大的疑问攫住了刀客塔的脑子,不解开这个秘密的话,根本没法思考别的。
于是他考量再三,硬着头皮找到了在整个罗德岛自己以外,唯一一个和斯卡蒂勉强算“相熟”的人——精神从来就不大正常的干员幽灵鲨。
而花了一段时间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幽灵鲨眯着眼说:“呵呵……您想要的答案,其实再简单不过了,我全都知道。”
而不等刀客塔开口,幽灵鲨立即将一根手指竖起,点在刀客塔的唇上,示意对方噤声。
“但是啊,这答案是个甜蜜的魔法,”幽灵鲨露出了暧昧不清的笑容“经由我的唇舌说出,那就不灵啦!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目送了幽灵鲨疯疯癫癫地离去后,刀客塔还是一头雾水。
他呆在原地挠了挠头,独自进行了一阵没有结果的思考后,不由得感叹道“唉,跟这些‘深海猎人’交流,就是特别费事啊!”
斯卡蒂淡漠的声音忽然从刀客塔身后响起“是吗,我不怎么和人交流,所以如果和我交流很费事的话,那么辛苦你了,刀客塔。”
“因为看到你好像在和……现在叫幽灵鲨,嗯。跟幽灵鲨在聊什么的样子就过来了”斯卡蒂侧了侧脑袋,看向刀客塔“我可以好奇一下内容吗?”
本来,这不是可以堆斯卡蒂说出口的话,但是幽灵鲨那些话让博士突然反应过来,果断地向斯卡蒂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今天你怎么睡在我的床上?起床的时候那些举动又是——”
“啊,原来是在意这个啊。”自顾自地抢过话来的斯卡蒂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抱歉,我太习惯寡言少语了,所以那时候没有把话说明白。首先,我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走错了房间才睡在那里,然后刀客塔你最在意的那些举动——”
言至此处,斯卡蒂的嘴角稍稍扬起,难得地露出了狡黠的坏笑:“是虎鲸们表达最真挚的歉意的手段哦。”
“我的不善言辞让刀客塔如此困扰,这一点也该好好道歉呢……”斯卡蒂说着,再一次环抱住刀客塔的脖子,一点点地凑近,唇对唇。
突如其来的香艳场景让刀客塔的心脏狂跳不已,大幅增强的造血机能让血气又一次涌上了大脑,情不自禁地也张开嘴唇,迎了过去……
一声短促迅猛的破风之声将刀客塔惊醒,一支锻钢的箭矢掠过斯卡蒂的后脑勺,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在合金打造的墙壁上嵌出一片龟裂纹。
和斯卡蒂类似的淡漠的声音伴随着一股幽怨感传来:“哎呀,看来过度的愤怒会让我也手抖呢,那么正好,这位无耻又卑鄙的偷腥小姐斯卡蒂,你能不能就你现在打算做的事情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远处的白金一边重新拈弓搭箭,一边用燃烧着妒火的眼神死盯着慢慢松开刀客塔的斯卡蒂,握着弓把的手里,两张游乐园的门票被攥得皱巴巴的。
“你是想要约刀客塔出去么,白金小姐?”斯卡蒂若有所思的样子摆了摆手“放心,我不会阻止你,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向刀客塔道个歉而已。毕竟……”
“……毕竟是我不好,我昨晚不该跟刀客塔睡一张床上的。”
“天马视域,展开!”
“斯卡蒂我求你好好说话行吗!”
惨叫和怒吼响彻了走廊,直到白金被循声赶回来的幽灵鲨控制住,刀客塔和幽灵鲨拖着咬牙切齿的白金离开,斯卡蒂也没有向白金作出进一步的解释。只是远远地看着。
在刀客塔他们的身影彻底小时候,斯卡蒂才忽然长叹一声,喃喃自语:“结果,你还真的相信了啊。我又不是真的虎鲸,怎么可能会把耳鬓厮磨和舌吻当做道歉的手段……”
想要亲近,想要亲吻。这些从一开始就是斯卡蒂个人的期望而已。
慢慢地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了许多场景,手上浸满鲜血的狂徒,巨大的触须,翻涌的大海……直到最后刀客塔和自己相处时的样子。
斯卡蒂重新睁开了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也好,现在也不是时候。”
走廊中,再次回荡起斯卡蒂低沉的悲歌,只是不再如以往那般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