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露出的岩台向下望,听着瀑布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能让人一扫压抑沉闷的心情。
符宝儿捧起一汪清水漱漱口,然后盯着水幕发呆。
“后面该怎么办?”她问。
“肯定是走进瀑布里啊。”苏牧说,“水帘洞,从古至今都是这么设计的。”
“是吗?”
“我觉得是。”
经历刚才的事情,符宝儿已经非常相信苏牧的话了。
她心念一动,秋水剑冲入水帘。
良久……
“我找到了!”少女忽然兴奋地一拍手,“有块岩壁果然是假的,应该可以直接穿过去,苏牧,你也太聪明了吧?”
其实只是小说看多了积累的经验而已。
苏牧不好解释,便催促道:“我们快进去吧。”
说着,他开始脱衣服,只留下内衣。
岩壁虽然是假货,但外面的瀑布是真的,脱衣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符宝儿在心中为苏牧想好了借口,表面上古井无波,实际却看不得对方赤条条的样子,不由得转移了视线,“我有水行旗,可以避水的。”
“没那个必要。”苏牧将衣服递了过去,“杀鸡焉用牛刀?”
“你把衣服给我干嘛?”
“放乾坤袋里啊。”
乾坤袋放衣服?
这时候又不说杀鸡用牛刀了?
符宝儿窃笑。
她将衣服放进乾坤袋,带头走进瀑布。
以少女的修为,避水不过信手拈来,穿过石壁的时候依然保持着干爽。
“没问题,进来吧!”她说。
“来了!”苏牧跟进。
瀑布后别有洞天。
两人所在之地,是一个经过人工雕凿的密室,里面立着石碑,石碑上题着一首七言律诗。
乱泉飞下翠屏中,名共真珠巧缀同。
一片长垂今与古,半山遥听水兼风。
虽无舒卷随人意,自有潺湲济物功。
每向暑天来往见,疑将仙子隔房栊。
苏牧读了一遍,忽然取笑地看向符宝儿,“自称仙子,这是你写的吗?”
“怎么会?我才写不出这么工整……”说到这里,少女语塞,同时脸颊通红,“我的意思是,我才没那么不要脸自称仙子呢~”
“那是谁写的?”
“只有可能是师父了。”
“‘我才没那么不要脸自称仙子呢~’”
“我可没有说师父不要脸……唔……你不准学我说话!”
少女冲过来,抓着苏牧裸露的胳膊就啃了一大口,留下一弯可爱的牙印。
不过,小丫头气来的快,消的也快,忽然就痴痴地笑,轻轻捶打苏牧,“你这家伙早就算好了,借我的口来编排师父。”
“反正,我可没说那种话。”苏牧微笑。
“哼,不给你衣服了。”
“别别别,我认输。”
符宝儿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将苏牧的衣服递了过来,然后趁着苏牧穿衣服的当口,观察石室内的情况。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里既没有按钮,也没有踏板。
难道还有机关?
少女祭出秋水飞剑,在室内的石壁上各种触碰。
“还没结束?”苏牧问道。
“嗯,”符宝儿点点头,“这里没有那种障眼法了,而且,我观察这些石壁都很光滑,也没有什么壁画之类的提示,不像是有机关。”
“注入灵气看看?”
“试过了,也没用。”
苏牧不相信自己找错了地方,便用手指触摸四面石壁,试图寻找缝隙,或者有没有可以嵌入东西的凹痕,结果一无所获。
他不得不承认,到这一步,可能必须要某种术法了,普通人无法破解。
“靠你了。”苏牧席地而坐。
“嗯,也该我这个师父给你露一手了。”符宝儿来回踱步,又开始有感情地背诵了,“回首则悦怿易逐,跌穴则显灼易成……”
“……”
“……”
两人面面相觑。
苏牧吐槽,“这就没了?”
“不,怎么可能没了。”符宝儿连连摇头,“我是在想,这句话该怎了理解?”
“我文言文不好的。”
“唔……难道是原路返回吗?”
少女的视线落在洞口,外面仍然能听到轰隆隆的水声。
她沉吟片刻,说:“有很多迷阵,阵眼不一定是画在地上的八卦或者钉在枯木枝干上的纸符,说不定,我们进入这个石室的瞬间,就已经把阵眼给破了。”
“果然神奇。”苏牧一脸郁闷。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我就是感觉还要再脱一次衣服,有点儿不爽。”
少女嗤笑一声,心说自己一个女孩子家都不怕看你的“胴体”,你倒好,竟然还害羞起来了。
“行行行,你先别急着脱。”她说,“我出去探探路,如果真的如我所说,迷阵已经破解了,我会在外面叫你的。”
说完,她走出了洞口。
苏牧静静等待。
1秒……
2秒……
3秒……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竟然没有少女的声音。
苏牧不由得有些心焦,权衡一番,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脱衣服了,直接冲向洞口。
在穿越洞口的时候,他感到气场发生了一种很明显的变化,就像是穿过了一个薄膜,那个薄膜中的空气非常粘稠,甚至有一种黏连感。
也太诡异了……
结果,苏牧来不及细想,便感觉薄膜被自己捅破了。
一瞬间,所有的血液冲上大脑,让他一阵眩晕,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竟然天地颠倒,甚至连瀑布也在逆流。
这种刚觉就像是通过了一面镜子,来到了一个上下颠倒的世界,而那个石室就是那面镜子。
但是很快,苏牧就意识到了,并不是天地倒转,而是自己在走出洞口的时候发生了倒转,并且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
此时,他还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天早就黑了。
月亮高挂在天空中,放射出清冷的光辉。
不会要死了吧?
苏牧下意识地调整姿势,向下望,立即便看到了瀑布的分叉:
其中一条分支非常粗,继续向下冲,应该是一直到玉灵门山下的那一支;
另一支则细得多,注入脂阳峰上一汪清澈的小湖。
在湖里,一名看上去二十六七的女子正蜷坐着熟系长发,身上有一种仙气飘飘的气质,却又因为丰腴的身材,体现出一种妩媚成熟。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如果她就是符宝儿的师父,那么自称仙子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至少比符宝儿的“惊鸿仙子”要靠谱地多。
这么想着,苏牧张大了眼睛。
结果……
砰——
他撞上了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