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阵？
苏牧这才发现，每一株花、每一只鸟，甚至每一块石头都似曾相识。
他抬头仰望。
阳光明媚，太阳仍然高挂在刚才的位置，只是晕轮更加层次分明，尤其是内圈的红光和外圈的紫光，好像都变宽了。
“难道你们玉灵门被……”苏牧看向符宝儿，伸出右手，在脖子上一横。
“乌鸦嘴！”符宝儿一瞪眼。
“……”
“玉灵门山下有大阵，各峰当然也有机关陷阱，脂阳峰的迷阵，可能是针对你这种第一次上山的人。”
“你对第一次上山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我那时是婴儿，当然不记得了，而且，就算记得也没用，因为我是师父抱上山的，自然不会经历针对外人的迷阵。”
根据符宝儿的说法，脂阳峰可能基本没来过外人。
这师徒俩，都没有宗门外的社交吗？
“现在怎么办？”苏牧问。
“第一，等师父来找；第二，破解迷阵。”符宝儿说完，忽然大咧咧地拍了拍苏牧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保准在一个时辰之内走出去。”
“符箓派的机关陷阱应该最难吧？”
“嘘……我想想……嗯……如遇急难，宜从直符方下而行，太阴潜形而隐迹，六合遁身而谋议……”
少女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苏牧无聊，找了块大石坐下，看着附近的景色。
绿色的草席间点缀着花朵，瀑布冲击着岩石，溅起白雾，这种动静结合的景致，随意一眼都可入画，让人心旷神怡。
他闭上双眼，结果，刚准备闭目养神，就被符宝儿给叫醒了。
“苏牧，苏牧！”少女兴奋地说。
“怎么了？”苏牧不解。
“你看四周，这些景致是不是没有明显的边界，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我的意思是，你尽量往远处看。”
“唔……”
苏牧远眺，目力所及之处能看见其它仙峰，但确实朦朦胧胧。
而且，这种朦胧不是云彩造成的。
符宝儿说的没错。
“我大致明白你想表达什么了。”苏牧说道。
“我们不清楚这个迷阵的边界是不是还在向外扩张，当然，也有可能是收缩，不管怎样，都要先测方位。”少女喃喃自语。
“扩张？收缩？量子物理？”
“嘘！我看看……吉宿更能逢旺相，万举万全功必成……”
少女又开始念口诀了。
所谓的“万举万全功必成”，不就是穷举法吗？
苏牧在旁边听呆了，知道小妮子靠不住，只能自己也尝试着思考。
他将登脂阳峰的时间、自己步行的速度都凭经验列出来，然后简单地算出了路程，发现就算排除各种误差，也得有十几公里了。
这是个十分惊人的结果。
要知道，泰山的红门到山顶也才十公里而已。
脂阳峰本身就是群山中的一座山峰，减去下面那段山路，当然不可能比泰山高。
而且……
“太阳好像没移动过。”苏牧低声说。
“嗯？”符宝儿愣了下，这才有些迷迷糊糊地点点，“嗯。”
看她的样子，就像发烧烧晕了头。
苏牧早知道这姑娘文化课不行，现在看来，应该是学渣级别的，不要说破解迷阵了，怕是默写个《三字经》都难。
唉~
他叹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对方的秀发。
一瞬间，少女清醒了。
“干嘛啊你！”她不满地说。
“你五感灵敏，我问你，咱们两个上山之后，真的一直在向上走吗？”苏牧问道。
“这么问……我也……”
“哼，这个山水迷阵的设计确实蛮有趣的。”
苏牧不由得陷入沉思，瞬间就想到了彭罗斯阶梯。
彭罗斯阶梯是一个有名的几何学悖论，指的是一个始终向上或向下，却走不到头的阶梯，在此阶梯上永远无法找到最高的一点或者最低的一点。
现实中，能用障眼法将其做出来。
核心秘密是，每级阶梯都不是水平的，而是倾斜一定的角度，人走在上会感觉自己每次都是向上踏，并且也耗费了力气。
然而，实际的高度却并没有变化，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又回到原地。
脂阳峰的迷阵结合术法，当然不会是利用这种简单的视觉误差，但原理应该是差不多的。
苏牧看向符宝儿，“你闭上眼往前走。”
“哎？”符宝儿诧异。
“我们现在知道视力是不可靠的，就只能凭感觉，无论是撞到了石头还是一脚踏空，都可能是假象，总之，你遇到障碍就左转或者右转，如果在原地转圈，我会提醒你的。”
“原地转圈……好傻哦……为什么不是你在前面？”
“如果真的一脚踏空，你能飞，肯定摔不死，我可就不一样了。”
“……”
苏牧说的很有道理，符宝儿无言以对。
她转过身去，闭上眼睛，秋水剑剑尖前指，一点点地试探着向前挪动，剑柄探出丝丝缕缕的灵气，引导着少女向前移动。
苏牧跟在后面，想要记住路线，却由于周围的景色时不时地重复，只能放弃。
刚开始，两人前进的路线还很正常，但很快就不对了——
符宝儿越走越偏离山路。
苏牧眼看着她要撞上一块石头了，却没有出言提醒。
果然，不出所料地，少女的右脚嵌入石块中。
苏牧长出一口气。
看来是猜对了，确实是彭罗斯阶梯的结构，每次转角都是标准的90°。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玄幻。
两人先是踏空而行，在云朵之间前进，然后，又重新绕回了山上，直挺挺地走向轰轰作响的瀑布，任由水花落在脸上。
终于……
“好像是到了。”符宝儿这么说的时候，还不敢睁眼。
“怎么了？”苏牧问。
“根据秋水剑探查，前、左、右三个方向都已经没路了。”
“睁开眼吧。”
少女缓缓睁眼，发现两人正站在瀑布前却并没有感到惊讶，因为早就听到水流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了。
“在上面！”她指着瀑布中的一处岩台，说道。
“我们该怎么过去？”苏牧问。
“我带你上去。”
“哎？等……喂！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符宝儿用衣袖卷住苏牧的腰，迎着下落的激流朝岩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