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
轰——
激流拍打的声音来回飘荡。
山路本来就崎岖,又因为溅到了岸上的水花变得湿滑,苏牧踩在地面上,脚下一直打漂。
在他的右手边,有一处瀑布。
水流平行着共有四道,在瀑布中段会和,就像万马结队,冲击着凸出来的石台并发出怒号,震得人站都站不稳当。
上山前,苏牧就见过接瀑布的水池,一眼看不到底,瀑布坠入时就像在瓮内敲鼓。
“太吵了。”他说。
“你心不静,”符宝儿展颜一笑,“我修炼的时候,经常坐在瀑布边,有好几次,打着坐就睡着了。”
“你那不是心静,你那是心大。”
“(ˉ▽ ̄~) 切~~”
少女撇撇嘴,扮了个怪相。
按理说,两人早就已经过了林木线,随着海拔升高,四周应该换成高耸的针叶林才对。
但脂阳峰反其道而行,开着各种颜色的花朵,还飘出阵阵幽香。
苏牧抬头仰望。
阳光明媚,太阳周围的云朵散开,出现了一层彩虹色的光圈,远远看上去,好像扩大了许多。
“宝儿,还要走多久?”苏牧一边擦汗一边问。
“我也不知道,”符宝儿笑眯眯地回答,“以往,我回脂阳峰都是飘上去的,根本没有徒步上山的经历,所以也没数。”
“那……我们走了大概多少的路程了?”
“差不多有一半吧。”
呼~
苏牧叹口气。
符宝儿见他这样,便凑了过来,“我看你这么累了,不如讲一个故事给我听,可以解解乏。”
“大姐,你搞反了吧?”苏牧吐槽。
“讲讲嘛~”
“……”
真拿这丫头没办法。
自打和赵一贫在南吉城分别,两人回玉灵门的路上,少女就没少缠着苏牧讲故事。
苏牧瞅了眼少女,忽然恶作剧心起,“那我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
说书人都会说自己的故事真实。
符宝儿点点头,“快快快!”
苏牧露出邪恶的笑容,“这个故事叫作书院怪谈,虽然不是我亲身经历,但它代代相传,可信度极高,你听好了。”
符宝儿前倾身体,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苏牧便阴恻恻地开讲了,“第一天死去的书生,头脑被挖掉了,或许,它还记得真相……”
别看符宝儿是金丹期的修士,斩妖除魔不在话下,但是面对后世身经百战的心理恐惧流鬼故事,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她紧贴着苏牧的胳膊,瑟缩成一团,双手堵住耳朵,像极了一只小鹌鹑。
脂阳峰明明是青山绿水,现在却草木皆兵。
苏牧靠近符宝儿,忽然贴到对方耳畔大叫一声,“是你杀了我!”
啊!!!!!!!!!
符宝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炸猫了。
铮——
秋水剑飞出。
阴谋得逞,苏牧哈哈大笑,“一个故事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吗?”
这话刺激到了少女。
她越想越委屈,竟是开始抽泣。
场面瞬间变得十分尴尬。
苏牧没想到一个鬼故事竟然把符宝儿吓得抹眼泪,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该讲这个故事的,”他有些慌神,“我跟你说,这个故事纯属虚构,世上哪有……世上就算有鬼,也能被你轻易斩杀。”
话音未落,忽然有一阵山风吹来。
符宝儿哭得更凄惨了。
苏牧暗道一声时运不济,只能说道:“实在不行,我再给你讲一个。”
这句话产生了奇效。
符宝儿将头扭向一边,“不准再讲那种了。”
“这次讲什么故事全听你的。”苏牧连连点头,然后问道,“你想听什么样的?”
“还是你来说吧。”
“唔……”
苏牧挠头,忽然想到自己之前提到过《神雕侠侣》。
金庸先生的作品要严肃对待。
他深吸一口气,“这个故事的背景是真实的,当年,北方民族铁骑来犯……”
故事就这样铺陈开来。
符宝儿本来听“故事的背景是真实的”,不由得心头一跳,却没想到讲的是个侠义故事,便靠苏牧近了些,认真地听着。
很快,她就沉浸其中了。
故事讲到杨过被赵志敬欺辱,干脆进入古墓师从小龙女,少女便拍手称快;
又讲到甄志丙因为迷恋小龙女美色,做了龙骑士,少女便恨得牙痒痒;
一直到了郭芙斩断杨过的手臂,少女竟然咬牙切齿,恨不得跳进故事中杀了那娇蛮任性的女人。
终于……
“襄阳解围后,华山之巅,众人拜祭欧阳锋和洪七公,东邪、西狂、南僧、北侠、中顽童五绝出世,杨过携小龙女辞别众人,悄然隐退。”
苏牧这才算是干巴巴地把故事讲完了。
符宝儿痴痴地说不出话。
良久……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他们历经磨难,最终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少女喃喃自语。
“故事叫《神雕侠侣》,主角是侠侣,又不是神雕,结局当然会变成这样啦。”苏牧说,“有水吗?我嘴里干得要命。”
符宝儿嗤笑一声。
“淘淘,”她唤出桃花妖,“去。”
“又叫我干跑腿的活。”淘淘不满地嘀咕一句,从乾坤袋中摸出琉璃盏,跑到瀑布边去接水了。
少女饶有兴致地看着淘淘接水。
忽然,她将视线转向苏牧,脸颊莫名一红,心中想到第一次见面时,苏牧叫过自己“小龙女”,而现在两人又是师徒关系……
这不正是《神雕侠侣》的主线剧情吗?
原来他打的是那个主意……
不对不对,当时,自己还没说要收他为徒,他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难道,赵师兄说苏牧有高人逆天改命是真的?
少女早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位高人可能已经证得大道,早就算准了苏牧会拜师于自己,这才有了后面“小龙女”的称呼。
她不由得心跳加快。
就在这时,淘淘擎着琉璃盏回来了。
苏牧接过碗,“咕咚咕咚”地往下灌,然后长出一口气,“我们边走边讲,都将近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到啊?”
这句话打破了符宝儿的沉思。
少女蓦地回神,环视一圈,这才发现情况有点儿不对。
“奇怪,怎么会有迷阵?”她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