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用脚抵住门框,不让符宝儿把自己推出去。
淘淘偷偷钻出来,对苏牧比划手势。
苏牧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女生的心思你不要猜,猜了你也不明白。”淘淘的五官很模糊,没法用口型回答,只能说了出来。
“……”
“……”
一人一妖僵住。
房间里的气氛异常尴尬。
符宝儿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涨成了笑包子,而且有继续膨胀的趋势,如果不及时扼制,苏牧甚至担心她的耳朵会喷蒸汽。
苏牧在她身边坐下,又盛了一碗粥,悄悄地推过去。
“干嘛啊你!”少女不满。
“我找你有正经事商量,”苏牧岔开话题,“关于我体内的毒的事情,你怎么忽然不给我配符水了?”
“唔……你说那个啊……已经没必要了。”
“为什么?”
讨论修行的事情,符宝儿强行压下了心中羞恼。
她又喝一口粥,同时在纸堆里翻来翻去,“我最近就是在研究这件事,可惜山下的典籍不够,只能找到只言片语。”
忽然,少女一拍手,“这个!”
她将一本书塞了过来。
苏牧凑过来。
夫五谷犹能活人,人得之则生,人绝之则死……
完蛋……
“看不懂。”他说,“你现在是我的师父,就不能归纳下吗?”
“现在知道叫我师父了?”符宝儿一扬小鼻子,但还是开始了解释,“这一篇说的是金丹,你总该知道金丹是什么吧?”
“我只知道身体状况非常好,甚至可以控制……咳咳……精气……精气不外泄……”
“???”
符宝儿先是不解,但看苏牧时不时地瞄向下体,不由得脸一红。
“色胚!”她嘀咕一句,“净想那种事。”
“你就说是不是吧?”苏牧问。
“那叫炉鼎封固、全而不漏,再说了,行人伦大道的时候可以随心所欲,金丹期之前就能办到。”
“真的吗?”
“看来有必要从头说起了。”
符宝儿缓缓讲解。
在金丹之前有锻体、练气两境,大圆满的标志分别是三花聚顶和五气朝元。
三花好理解,指的是精、气、神;
五气是五脏之气,五脏藏神魂魄意志而不泄,神完气足,就是所谓的“五气朝元”。
之后,上朝于泥丸,精、气、神合而为一,就是金丹。
“三花聚顶之后,自然可以随……随心所欲地控制。”符宝儿急声说,“到了金丹期,身体精神固若金汤,应该也不会再发生境界倒退的问题。”
“应该?”苏牧不解。
“到达金丹期需要看破一切虚妄,但是据我观察,无论是我,还是师父,或者你见过的那个徐沐阳,都没有到达那个境界。”
“有妄念不是人之常情吗?”
“所以我说‘应该’,反正,我是没听过进入金丹期境界倒退的情况。”
说着,符宝儿合上那本书,收了起来。
看来用不着了。
苏牧好奇,“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体内已经有金丹了。”符宝儿说道,“应该是那日,魔门妖女与你……哼……与你一吻定情的时候,送入你体内的。”
“还能这样?这不是作弊吗?”
“修行当然不可能有那样的捷径,所以,那玩意儿在典籍里被称为伪丹,你看自己,既没有三花聚顶,也没有五气朝元。”
“那还有什么用?”
“用处非常多,最直观的,就是可以让你在锻体、练气二境进步神速,还能治小病小灾,你看,你体内那些千奇百怪的毒不就被伪丹吸收了吗?”
苏牧不由得陷入沉思。
所谓的“一吻定情”明显是用来气符宝儿的,吻只是渡入伪丹的方式而已。
林夕……
到底想做什么?
他皱起眉头。
见苏牧半天不吱声,符宝儿的醋坛子又打翻了,“你在想那个妖女?”
“嗯……”苏牧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想……我只是迷惑,伪丹有那么多的功效,她为什么要种入我的体内。”
“你忘记自己是怎么评论丹鼎派的吗?”
“‘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没错,虽然我没找到具体评价,但如果所料不错,伪丹应该是一种揠苗助长的方法,而且,在进入练气期大圆满境界后,因为伪丹的存在,你将无法结丹,若不去除,修为上难有寸进。”
苏牧听懂了。
简单来说,就是鸠占鹊巢。
修行者以自身为炉,这个炉子的容积=1金丹,若有伪丹的存在,容积就不够了,精气、神识只会外溢,进而导致无法结丹。
当然,也有可能有神奇的法门扩大容积,说不定某些修士就有好几枚金丹。
苏牧见惯了这个世界的神奇,再遇到什么事儿都不会惊讶了。
“对我来说,伪丹似乎只有好处。”他说。
“为什么?”符宝儿不解。
“像我这样的,估计这辈子是进不了金丹期,不如在体内种一枚伪丹,争取多捞点儿好处。”
“你这个时候还在为那妖女找借口吗?”
“……”
“等我们回了宗门,我一定要多翻翻典籍,肯定能找到魔门这种秘术对你修行的危害。”
“你到底是哪边儿的?找不到就别找了……”
“唔……”
少女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两人都有点儿尴尬,大眼瞪小眼。
符宝儿掩饰性地低头喝粥。
放凉了之后,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并没有变差很多,清新、甘甜,在嘴里绽开的瞬间,仍然小心翼翼地刺激着味蕾。
少女唏哩呼噜地喝光了。
呼~
她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好喝。”她说,“只可惜我们不经营小吃、酒水,不然,可能比丹坊还要赚……咦……你说,我要是在给师父的文章里提这个,她会说什么?”
“估计会把你吊起来打吧。”苏牧回答。
“你……哼!”
“说起文章的事情,我已经想好写什么了,等我完成,我们就一起回宗门好不好?”
苏牧的话有种难以言说的温柔滋味。
符宝儿摇摇头,将胡思乱想清出脑海,点点头,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