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停楼被两个女人拆了,苏牧只能搬家。
符宝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给他安排进了一间低矮的平房,虽然睡得仍然是软塌,但是没有竹片辅助散热,住在里面还挺要命的。
而且,每天清晨的符水也没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小丫头还在因为林夕的事情生闷气。
“这能怪我吗!?”
赵一贫来访的时候,苏牧如是说。
“不怪不怪。”赵一贫从桌子上拿起一枚松花蛋,仔细研究,“这就是你说的松花蛋?”
苏牧证明白银鉴毒并不完备,首先提到的材料是松花蛋,而不是臭豆腐,赵一贫就给记住了,软磨硬泡着让苏牧折腾了出来。
他轻轻一磕,蛋上便出现了蛛网纹。
“鹌鹑蛋?”他问。
“嗯。”苏牧没好气地点点头,“这么小还能是什么?再说了,不是你跟我一起腌制的吗?”
“你管那叫腌制吗?”
“我觉得是。”
松花蛋的制作过程中用到了草木灰,调成糊之后包裹起来,看上去非常恶心。
赵一贫绝不承认那是腌制。
他尝试剥蛋壳,却发现和普通的鹌鹑蛋不同,不能一次性揭下来,只能弄成细细的碎片,让琥珀色露出来。
蛋清上出现了晶莹剔透、形如松针的花纹。
“我明白为什么叫‘松花蛋’了,只是这名字有些俗气,还不如叫翡翠蛋,听上去更有趣味。”赵一贫低声说道。
“你那个更俗。”苏牧吐槽。
“话说,蛋清怎么变成这样的?”
“松花是纤维状氢氧化镁的水合结晶,在形成的……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赵一贫表示赞同地点点头,将松花蛋送入口中。
口感跟想象中的不同,味道也十分古怪,重要的是卖相好,如果加上醋,应该会是一道很不错的宴会凉菜。
可惜,鹌鹑蛋太小,松花看不真切。
“能用鸭蛋吗?”他问。
“可以,不过腌制的时间要长些。”苏牧回答,“这么小的鹌鹑蛋我都折腾了整整四天,换成鸭蛋的话,少说二十天。”
赵一贫又吃了一粒,伸手去拿第三粒。
苏牧拉住他,“停停停,这玩意儿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哦,最后亿颗。”赵一贫将蛋壳剥掉,“啊呜~( ̄~ ̄)嚼……”
“……”
“……”
败给他了。
苏牧不由得叹口气,说道:“咱们聊点儿正事。”
“你说。”赵一贫好整以暇地坐正。
“宝儿忽然不给我送符水了,如果我体内的毒祛不干净,跟着她一起回了玉灵门,会不会被当成修炼毒功的邪修?”
“不可能!玉灵门里,除了五师叔,都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宝儿的师父不就是你口中的‘五师叔’吗?”
“诶?对哦……”
苏牧想把赵一贫吊起来打。
看到他要杀人的眼神,赵一贫赶紧变成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无须担心,宝儿就是不满你和魔门的妖女无媒媾合……”
“媾合你个头!”苏牧给了对方一拳。
“别打别打,宝儿年纪还小,少女心性,你去诚恳地跟她聊聊,事情就过去了。”
“能行吗?”
“肯定没问题,就带着这个松花蛋,对了,你不是说可以做皮蛋瘦肉的吗?做一份送去,让她吃个新鲜,多做点儿,我也……”
“讨打?”
看苏牧要来真的,赵一贫一溜烟地跑了。
苏牧思前想后,觉得神棍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便前往厨房做了一份皮蛋瘦肉粥,来到符宝儿的小楼门前。
小丫头住在玉缺楼。
玉缺楼周围布置的亭台楼阁如同江南水乡,是一片僻静所在。
苏牧敲敲门。
符宝儿有修为在身,不用问就知道来人是谁。
她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开了门。
这段时间,少女搬了一大堆的典籍在房里,没事就翻翻写写,不太注重打扮,因此显得有些不修边幅,竟然穿的是敞口裤。
来到这个世界,苏牧见到的年轻女孩都是穿裙装,第一次见贴身长裤,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符宝儿顿时脸色一红,“说你是色胚真是没冤枉你!”
她哼了一声,跑到桌边坐着去了。
苏牧在桌面清了一块出来,将皮蛋瘦肉粥放下,“我听说你还没吃早饭,就熬了一锅粥送来。”
符宝儿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很快又板起了脸。
“我是金丹期的修为,早就不会被口腹之欲所限制了。”说到这儿,她将视线转向汤煲,“那个黑不溜秋的是什么?”
“松花蛋,”苏牧回答,“就是前段时间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唔……”
“尝尝看吧。”
真的能好吃吗?
符宝儿迟疑片刻,盛了一碗,然后舀出其中松花蛋,贝齿轻启,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在口感方面,松花蛋的加入为粥提供了粘合剂,每一粒米仿佛都在一瞬间变得丰盈,再配合很有嚼劲的瘦肉末,层次感分明。
至于味道……
不就是最普通的白粥吗?
很一般。
但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涌入胸口。
少女忽然想到自己中林夕媚术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画面。
她没研究过媚术,但基础知识还是有的,知道魔门最善于利用人心,当时看到的八成是心中所期盼的景象。
想到这儿,符宝儿就有些脸红。
苏牧不在时,她可以压抑活泼好动的性子研究典籍,现在的心态却变得有些乱了,原因不明。
她有些心烦意乱,将小碗放下,走到窗边,感觉有一对鼓槌在敲打胸口。
咚咚咚——
就像是要把门敲开似的。
符宝儿摸摸脸颊。
好热~
少女回桌边,先是用手撑在脸上,但觉得不舒服,随后又将下巴抵在桌面上,还是觉得不舒服。
怎么都不舒服!
她站起来,手指交扣、掌心向外,将双手向身后用力地拉伸。
“宝儿,你干嘛呢?”苏牧一脸好奇,“伸展运动?”
“嘎!”少女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鹌鹑叫,“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还在啊!?”
“当然在啊,你既没让我走,我也没说要告辞……”
“你快走!”
符宝儿竟然红了脸,强行把苏牧拉离了椅子,推向门外。